第六十二章 太子被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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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裡,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太子被廢了。

訊息傳出來那日,虞惜正在鋪子裡看賬。虹溪從外頭跑進來,滿臉驚惶:“東家,大事不好了!太子……太子被廢了!”

虞惜手中筆一頓,抬起頭來。

太子被廢?

她想起淑妃那張美豔而凌厲的臉,想起她說的那些話——“本宮做那些事,是為了太子”。如今太子被廢,淑妃會如何?

***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裡風聲鶴唳。

今日聽說這個大臣被查,明日聽說那個官員被貶。太子一黨的人,一個個被揪出來,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淑妃被降為淑嬪,遷出正殿,幽居冷宮。

德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日日有太醫守著,再不敢出半點差錯。聖上日日去探望,賞賜流水般送進德妃宮中。

朝堂上,風向徹底變了。

***

這些事,虞惜聽說了,卻也不甚在意。

她只關心一件事——虞盛恩的會試。

二月末,會試開考。

考前那夜,虞惜親自下廚,給虞盛恩做了一碗麵。虞盛恩坐在桌邊,一口一口慢慢吃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虞惜在一旁坐著,也不說話。

吃完了,虞盛恩放下碗,看著她:“姐,我去了。”

虞惜點點頭:“去吧。好好考。”

虞盛恩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虞惜笑了:“姐不指望你光宗耀祖,只指望你平安。”

虞盛恩點點頭,推門出去。

***

考了三日,虞盛恩才回來。

他瘦了一圈,眼下青黑,卻精神還好。虞惜端上熱湯熱飯,他吃了,倒頭便睡,睡了一整日一夜才醒。

接下來便是等榜。

那些日子,虞盛恩仍日日讀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可虞惜知道,他心裡是盼著的。

這日午後,虞惜正在鋪子裡看賬,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她抬頭望去,只見虞應龍從外頭跑進來,滿臉喜色,手裡舉著一張紅紙。

“中了!中了!”

虞惜心頭一跳:“什麼中了?”

“盛恩!”虞應龍將紅紙往她手裡塞,“榜上有名!貢士!第九名!”

虞惜接過紅紙,上頭果然印著“虞盛恩”三個字,墨跡新鮮。

她轉身去看虞盛恩。

那孩子站在院中,一動不動,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眼眶,卻微微紅了。

“盛恩。”虞惜走過去,輕輕抱住他。

虞盛恩靠在她肩上,良久,才啞著嗓子道:“姐,我考上了。”

“嗯,考上了。”

虞盛恩忽然哭了。

虞惜拍著他的背,眼眶也溼了。

***

夜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吃了頓飯。

虞劍鋒難得喝多了酒,拉著虞盛恩的手,絮絮叨叨說個沒完。虞應龍在一旁起鬨,被秦嬤嬤揪著耳朵拽開。蘇晚和虹溪在一旁笑,連那幾個繡娘也湊過來湊熱鬧。

虞惜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心中暖意融融。

這個小弟,真的長大了。

***

四月初,殿試。

虞盛恩天不亮便起身,換上簇新的青衫,由秦束駕車送進宮門。

虞惜站在巷口,望著馬車漸漸遠去,心中默默祈禱。

這一日,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年。

傍晚時分,馬車終於回來了。

虞惜快步迎上去,卻見虞盛恩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

“如何?”

虞盛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姐,我考上了。二甲進士,第二十三名。”

虞惜怔了一怔,隨即眼淚湧了出來。

她一把抱住虞盛恩,哭得說不出話。

虞盛恩拍著她的背,輕聲道:“姐,我說過,不會讓你失望的。”

***

夜裡,虞劍鋒擺了酒,請了左鄰右舍來喝。

梨花巷從未這般熱鬧過。包子鋪的老張頭、雜貨鋪的劉大娘、賣菜的老周夫妻,都來了。擠擠挨挨坐了一院子,喝酒划拳,說笑不停。

虞盛恩被灌了許多酒,臉紅紅的,卻一直笑著。

夜深了,眾人漸漸散去。

虞惜坐在院中槐樹下,望著天上的星星。

虞盛恩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

“姐。”

虞惜轉頭看他。

月光下,那張年輕的臉,已褪去了少年的稚氣,多了幾分沉穩。

“姐,我往後想做官。”他輕聲道,“做個好官,像爹那樣。”

虞惜點點頭:“好。”

“我還要照顧你和應龍,照顧爹。”他看著她,“姐,這些年,你太累了。往後,換我來。”

虞惜眼眶一熱,卻笑了。

“傻孩子,姐不累。”

虞盛恩靠在她肩上,輕聲道:“姐,謝謝你。”

虞惜拍著他的背,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

次日一早,宮中來了人。

是德妃宮裡的內侍,傳話說德妃要見虞惜。

虞惜進了宮,德妃已等在殿中。她肚子已很大了,行動不便,卻仍親自起身迎接。

“虞娘子,恭喜你。”德妃笑道,“你弟弟中了進士,這是天大的喜事。”

虞惜謝過。

德妃拉著她的手,輕聲道:“虞娘子,本宮請你來,是有件事想求你。”

虞惜一怔:“娘娘請講。”

德妃看著她,目光誠摯:“本宮腹中這個孩子,再過兩個月便要生了。本宮想請你做這孩子的乾孃。”

虞惜怔住了。

乾孃?

皇子或公主的乾孃?

“娘娘,民婦……”

“本宮知道,這有些唐突。”德妃輕聲道,“可本宮在這宮裡,能信得過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她握住虞惜的手,眼中帶著懇求:“虞娘子,本宮不求別的,只求這孩子將來若有什麼難處,你能幫一把。”

虞惜看著她,心中湧起萬般感慨。

一個宮裡的妃子,竟求她這個開繡坊的婦人,做她孩子的乾孃。

這份信任,太重了。

“娘娘,”她跪下,“民婦……願意。”

德妃笑了,笑著笑著,落下淚來。

***

出宮時,虞惜腳步有些虛浮。

今日發生的事太多,她一時還有些緩不過來。

盛恩中了進士,德妃請她做孩子的乾孃。

她一個開繡坊的尋常婦人,竟走到這一步。

她低頭看著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太后賞的。

又摸了摸懷裡那枚玉佩——父親給的。

還有云孃的信,李承松的玉佩,德妃的鐲子……

這一路走來,有多少人幫過她,護過她,信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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