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為我敞開你的一切,向我獻上所有(1 / 1)
餘姝沒有理會系統不斷播報的警告聲。
她只是用另一隻空著的手,輕緩撫上鬱生的側頰:“是嗎?”
“你想要永遠記住我?”
鬱生珍重的注視著她,坦誠說出自己的心願:“是的,我想。”
因為太過緊張,他聲線有些顫抖:“我很想。”
難以言喻的渴望自鬱生心頭升起。
一生中只會有一次的蝴蝶,在他枯燥命運的終末之時無聲降落——
一切已經足夠幸運。
鬱生該感到慶幸。
可慶幸不代表滿足。
足夠喜愛的事物,即使看過多少遍,人類也只會想要索取更多的吧。
鬱生現在,就是這樣的感受。
可是他答應過要送她走。
而他能為她做的,也只剩下這個了。
屬於鬱生的,作為還擁有人類意識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看著我的眼睛。”餘姝以命令的口吻道。
“我不會記住只見過一次的人。”
說這話時,餘姝眼眸沉靜,言語理智到像一柄直刺鬱生心口的冰刃。
“這樣嗎?”鬱生眼睫微顫,身上的裂紋在瞬息間加重,但與餘姝交握的手掌間升起的藍光,卻沒有分毫動搖。
“這樣也好。”他這樣說。
“錯了。”餘姝面無表情地掐住鬱生的側臉,不容置疑道:“你應該問我,怎樣才可以讓我記住你。”
“該問我怎麼做,才可以讓你和我的交集,不只停留在今天。”
“想要得到之物,如果不去爭取的話,那它也永遠不會自動落降在掌心。”
“這種事情,你不應該要比我清楚嗎?”
鬱生神色遲疑:“可是我……”
餘姝冷冷打斷他:“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我……”鬱生握在餘姝手上的力道驀地加重。
鬱生嘴唇顫抖,厚重的,尖銳的,難以用語言去具體描述的渴望,像烈火一樣,在他胸腔內升騰,燒灼他的血管,皮膚,燒灼他身體的每一寸。
“要怎麼做?”
他像是快要渴死的旅人向神明祈求甘霖,鬱生凝眸看向餘姝的碧瞳裡,都輕緩漾開細碎的水光。
破碎又美好的祈願在鬱生眼底升騰。
“求您……”
好可憐,可憐到惹人憐愛的地步了。
餘姝心頭升起異樣的憐惜,但她又意外的冷靜,冷靜到讓自己都有些驚訝了。
“很好,乖孩子。”
餘姝笑起來,傾身貼近鬱生,近到額頭相抵,呼吸交纏的地步。
“你不用做很多。”
輕柔的,像是在為孩童講哄睡的童話故事一樣的口吻。
“你只需要相信我。”
“對我獻上你所有的信任,向我開放你的精神圖景,將你的一切,毫無保留地為我敞開。”
“剩下的……”餘姝在鬱生顫抖的雪色眼睫上,落下一個羽毛似的輕吻:“全部交給我。”
鬱生沒有回話,他只是靜默的,像是等待審判的罪人,熄滅了掌心的藍光,如餘姝所願的,將他的一切都交給了名為“餘姝”的命運。
青藍色的小鳥從虛空中躍出,當它振翅之時,青藍交錯的光輝從餘姝心口處交錯迸發。
那光輝極盛,只是眨眼間,就將和餘姝額頭相抵的鬱生,也一起吞沒進去了。
【前置條件已達成,請問宿主,是否契約您的第一個寵物—鬱生?】
餘姝:“是。”
幾乎在餘姝應答後的同時,蔚藍的,像是深海一樣,其中又泛著點點星光的,屬於餘姝的精神世界,就在餘姝身後延展開來。
白鯨的虛影自鬱生背後浮現,又很快縮小成手掌大小,擺動尾鰭遊躍進餘姝的精神世界裡。
餘姝睜開雙眼,看著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鬱生,她在對方眉心落下一個近/乎神性的親吻。
“我們,會再見面的。”
屬於鬱生的,雪域一樣的精神世界,在她話音落下後,再也支撐不住的徹底崩塌。
當餘姝被藍色的光球裹挾著,向忽然展開的通道口飛去時。
她最後看到的,就是不斷凝結的藍色冰雪,將鬱生完完整整,徹徹底底地封存其中。
精神世界在現實中展開,需要耗費的精力,遠遠超過餘姝的預想。
她軟倒在光球裡,下意識伸向鬱生的手無力落下。
意識消弭的最後一刻,餘姝後知後覺地想到:到了最後……她還是被鬱生保護了啊。
藍色光球,是鬱生的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