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陳起(1 / 1)
“陳起呢?”
“回大人的話,還在病榻上……”
“病榻?我不管他是真病還是裝死,他欠四方館的十兩銀子,到底打算拖到何時?”
“啊?”
“啊什麼?就再給你們七天!七天一到,要是見不到銀子……大娘,你應該知道我們四方館的手段的。”
......
黑暗中,陳起聽到一男一女的對話。
男的語氣強硬,女的委婉退讓。
“呼......”
陳起吃力地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這裡是?”
“我不是在衝浪嗎?”
“嗯?”
陳起的腦袋忽地陣痛,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透過這段記憶,陳起終於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穿越了!”
陳起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雙手,好一陣子,才接受自己穿越的這個事實。
這個地方是青瓷鎮,天清洲的一個小鎮。
原身是住在鎮上邊的骰子巷中,是一個脫產的窮書生,一家人原先靠著父親打獵維持生計,還勉強過得下去。
但直到幾天前,父親在一次上山打獵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家中失去頂樑柱,原身傷心欲絕,被人哄騙到了四方館中。
這個四方館,就是一個賭坊。
原身就是一個書生,也不懂賭坊之道,越賭越上癮,短短的一個晚上,就欠了十兩銀子。
原身身上根本沒有十兩銀子,只能簽下賣身契,承諾十天後歸還。
四方館的人給他揍了一頓,卻沒想到原身的身子如此孱弱,幾拳下去,原主就奄奄一息了。
陳起這才穿越過來。
“起兒,你醒了?”
一名年老的婦女端著湯藥進來,見到陳起醒來,卻是臉上一喜。
這個婦女是崔氏,是原主的母親。
“起兒,如今感覺如何了?”
崔氏在床邊坐下,手放在少年的額頭上,意外地“嗯”了一聲:
“不燒了?”
陳起從床邊坐起,活動活動筋骨,身體上竟然沒有什麼大礙。
見陳起病情好轉了不少,崔氏緊鎖的眉頭這才放鬆了下來。
但片刻之後,崔氏像是記起什麼似的,雙手摩搓著,顫顫巍巍問道:
“起兒,你......是不是去四方館耍了?”
陳起沉默了片刻,也沒有絲毫隱埋:
“嗯,欠了十兩銀子,交了賣身契。”
崔氏呼吸忽地加快,雙手像是抑制不住地顫抖。
十兩銀子啊?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要知道,那可是很多獵戶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收入啊!
七天...只有七天......該如何是好啊?
崔氏吞了吞口水,雙手攥緊成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起兒,娘會一些女紅,這十兩銀子,娘可以填補一點,還有......還有隔壁的李叔前些年欠了我們三兩銀子,要回來之後,再找鄰里借一點,十兩銀子應該就夠了。”
陳起有些動容。
明明是自己欠下了十兩銀子,可母親崔氏卻一點責怪也沒有,只是一味幫著想辦法。
崔氏從櫃子裡翻出一張欠條:
“起兒,這是李叔寫的欠條,等會吃完飯,我們就去找你李叔要回來。”
陳起“嗯”了一下,而後下了床,來到了飯桌前。
飯桌上,是兩碗粟米混合穀糠煮出來的主食,連鹹菜都沒有。
陳起還注意到,自己碗中的粟米比較多,而崔氏碗中的大部分都是穀糠。
所謂穀糠,就是稻子,玉米等穀類食物外面的皮殼子,這放在前世,都是餵養牲畜的飼料。
陳起扒拉著碗裡的粟米,只覺得這粟米粗糙乾澀,難以下嚥。
他偷偷撇著崔氏,看著崔氏強行吞嚥的樣子,忽地一陣心酸。
崔氏很快就吃完了飯,收拾碗筷,轉身刷鍋洗碗。
陳起一邊吃著飯,腦中一邊認真考慮著未來的出路。
這十兩銀子單靠崔氏一個人,怕是難以承受。
他必須要找一個謀生的手段。
否則,還不上這十兩銀子,他就得賣身給四方館為奴。
一想到自己可能成為家奴,陳起全身抖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繼續認真考慮著。
這古代不比現代,生產力落後得很,幾乎沒有地方有活幹。
他家也沒有田產,讀書又沒讀出什麼名堂。
那......那能幹些什麼呢?
忽地,陳起瞥到了家中角落的一張舊弓。
舊弓旁,箭筒裡還有零零星星四五隻箭。
陳起心中一喜。
對了,可以打獵!
原身幼時跟著父親學過幾手,這些年因為習文,荒廢幾年,但起碼,一些功底還是在的,上手應該不難。
一邊想著,陳起一邊走向了那張舊弓。
彎腰拾起那張舊弓,再從那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了弓弦上,閉上左眼瞄準地面。
忽然間,幾行小字浮現在面前。
【技藝】:射箭(未入門)
【進度】:(50/100)
【特性】:無
【備註】:技藝等級分為入門,精通,小成,大成,圓滿。
我嘞個豆!
這是......掛?
陳起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原先,即使自己有弓有箭,他也不認為自己能輕易打到獵物。
畢竟,這個鎮子上這麼多的獵戶,如果真要是那麼容易,全鎮上的人,日子也不用過的如此緊巴巴了。
打獵,可是一項技術活。
沒有幾年的沉澱,想要打到獵物可謂是痴人說夢。
但是,如今有了這個面板,情況就是完全不一樣了。
”起兒......你拿弓做什麼?”
崔氏從一旁的灶房中走出。
陳起轉身,沉吟道:
“娘,我想了一下,我還是放棄習文了......我還是跟爹一樣打獵吧,至少能養活自己。”
崔氏抿了抿唇: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你現在年齡還太小,過幾年,娘一定讓你進山。”
陳起聽罷,卻什麼也沒說。
自己既然已經決定好了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
崔氏從兜裡掏了掏,取出了一張借據,對著陳起晃了晃:
“前些年,你李叔找我們家借了三兩銀子,是時候要回來了。”
陳起點了點頭,隨著崔氏一同出了家門。
兩人穿過一條街,繞過一條巷子,來到了一戶人家面前。
“這就是你李叔家。”
崔氏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輕輕叩響了門板。
“砰砰砰。”
”誰啊?”
門內傳出一聲男人的聲音。
崔氏擠了擠面容,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
“是我,崔氏。”
吱呀。
門開了,一名風刀霜刻的男子探出頭來。
這就是崔氏口中的李叔,李楚。
就在門扉洞開的剎那,陳起的目光越過男子肩頭,順勢落向屋內。
只見正對門口的方桌上,赫然擺著一大盤油光發亮的肉,旁邊還散著幾個空了的酒碗。
陳起皺了皺眉頭。
這年景,尋常人家溫飽尚難,李楚家竟能如此大魚大肉?
既然能吃得上酒肉,為何那三兩銀子卻遲遲不歸還。
陳起心中一沉。
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