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智取李潘（1 / 1）
入夜，陳家後院。
陳起赤著上身，手裡握著一把木刀。
他回想著《基礎刀術操典》裡的每一個字，站定了身子。
劈、砍、崩、掛、抹，皆是刀法的內容。
他沒急著動，先吸了口氣，感覺氣息沉到肚裡，才緩緩把刀舉過頭頂。
手臂的肌肉慢慢繃緊，然後，猛地發力向下，此為劈！
刀鋒砍進木樁，發出“哆”一聲悶響。
反震的力道順著手腕麻上來，讓他牙根微微一酸。
他拔出刀，腳下一轉，腰桿子跟著擰過去，把全身的勁都甩到手臂上，柴刀橫著掃了出去。
這是砍！
這一次，風聲有點尖了。
但胳膊根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酸。
他不停，咬著牙，繼續。
崩是往上猛地一磕，震得自己虎口發燙；
掛是貼著木樁往下拉，聽到木頭被刮開時“嘶啦”的細響；
抹是手腕急速一翻，刀面近乎平著削出去，這個最難，稍不準就軟綿綿的沒力氣。
......
一個時辰過去，陳起將《基礎刀術操典》中的劈、砍、崩、掛、抹全都練習了一遍，便感覺自己手腕處傳來些許的溫熱，整個胳膊都十分痠痛，筋脈再有意識無意識地抖動。
【技藝：基礎刀術（未入門）】
【進度：1/100】
【特性：無】
陳起嘆了一聲。
看來，這個《基礎刀術操典》是要比箭術還要難上一些，按照自己如今的身體素質，一天估摸也只能練習個兩遍。
可......要進入到入門的境界，需要將劈、砍、崩、掛、抹這一回合，練習個一百遍，那還需要五十天。
不對。
陳起心中嗅到了一抹怪異。
自己如今的體質，在離陽縣的尋常青壯裡已算佼佼者，加之有“面板”賦予的頂級悟性，仍需如此之久……那換做常人呢？恐怕百日也未必能成。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一套軍中最基礎的刀術入門操典，絕不該艱深至此。
一定有什麼關竅，是操典上未曾寫明，而自己尚未掌握的。
陳起目光沉靜。
看來，明日到了軍府，還得設法弄明白這刀術修煉的真正門道。
......
次日清晨，陳起用冷水洗漱，將一夜苦練的汗漬與疲憊盡數衝去。他仔細收拾好簡單的行裝。
那副皮甲、柴刀、獵弓，以及那份珍貴的《基礎刀術操典》。
崔氏早已起身，默默為他備好了乾糧。
母子倆沒有多言，只是目光交匯間，不捨與鼓勵都已傳遞。
陳起知道，母親理解他必須去闖一片天地。
“娘，我走了。您多保重。”
“起兒，一切小心。”
陳起推開門，晨光熹微。
然而，他的腳步剛邁出門檻，瞳孔便驟然收縮。
巷口，一道玄青色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來，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兩側的屋舍。
是李潘！
陳起心臟猛地一沉。
作為一名獵人，他有預感，這李潘是衝著他來的。
麻煩了。
他的手不著痕跡地移向背後，觸到了冰涼的弓身。
李潘走到眼前，眼底冷意漸升。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陳起衣衫上，那裡彆著一枚嶄新的，代表著離陽縣軍府身份的徽記。
李潘腳下的步伐頓了片刻。
陳起首先開口，語氣如常，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李潘哥，這麼早，找我有事？”
李潘壓下眼底的波動，呼了口氣，聲音聽不出情緒：“聽說，我爹失蹤前，最後在這附近出現過。我來看看。”
陳起心中一警。
李潘如今是心頭大患，不能一直放著，如今自己要去軍營，往後便沒有時間再來處理他。
今天，
就今天，一定要把他處理了！
陳起思索片刻，隨後笑了笑：
“李叔啊……我前些天上山打獵，好像在白石山山腰一帶瞥見過他的身影。許是……在尋什麼大貨吧？李潘哥若是著急，我正好要回營，順路可以帶你上山找找？”
上山？
李潘眉頭一翹，心頭一喜。
這小子，如今是離陽兵卒，自己不好當街動手，可若到了那人跡罕至的白石深山，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屍骨往山澗一扔，誰又能知道？
幾乎是同一瞬間，陳起心中也閃過冰冷的決斷。
白石山，那是自己的獵場，一草一木皆熟。
李潘想必只當自己是個運氣好些的獵戶，絕不會料到那“百發百中”的箭術已至何種境地。
七十步內百發百中，哪怕李潘是武館弟子，到了他的獵場，也插翅難飛。
李潘點了點頭，臉上甚至擠出一絲略顯生硬的感激：
“那……真是有勞陳起兄弟了。”
“李潘哥客氣。”
陳起側身引路。
二人各懷鬼胎，一路向著白石山而去。
今天的白石山，不知道是不是清晨的原因，整座山上的霧氣格外大。
山腳下，還有不少早起的獵戶。
“陳起，今天又來了。”
一位大伯看著陳起笑著說道。
“是啊，大伯，早。”
陳起經常來這白石山，早就跟白石山的獵戶混熟了。
李潘按下了動手的心思，決定在人更少的地方，在動手。
越往山上走，霧氣越濃，人影越稀。
及至山腰，四周已是白茫茫一片。
就是現在！
陳起眼中精光一閃。
下一秒，陳起屈膝蹬地，【追風潛蹤】身法全力施展，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側方霧氣最濃的密林竄去，瞬間沒入一片朦朧。
李潘即刻反應過來。
“想逃？你逃得了嗎！”
李潘低喝一聲，體內氣血運轉，縱身狂奔。
可接著霧氣，前方的身影時而折轉，時而藉助樹木遮掩，李潘無論如何用力，都似乎追不上眼前的身影。
“你還會輕功！”
“有點意思……看來不止會打獵，還會些粗淺的騰挪功夫。”李潘心中冷哼，“可惜，雕蟲小技，在真正的武者面前，不堪一擊！”
兩人一前一後，一追一趕，在這滿是霧氣中的林子中穿梭。
四周叢林不時傳來了些許的稀稀疏疏的生硬，也不知道是驚嚇到蟲蛇走獸，還是有人在暗中窺伺。
突然，前方一直奔逃的身影驟然停下，背對著他，似乎力竭或絆到了什麼。
李楚心頭一喜。
這是機會！
他毫不猶豫，瞬間拔劍，腳下發力前衝，一招凌厲的直刺，挾著破風聲，狠狠襲向那背影的後心！
鏗！
鐵劍砍上了目標，發出了鏗鏘一聲。
長劍傳來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李潘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劍柄。
不對！不對！
這手感……根本不是血肉之軀！
李潘心頭巨震，急忙定睛看去。
眼底卻是傳來一陣驚恐。
只見長劍刺中的，赫然是一塊佈滿苔蘚、形狀略似人形的嶙峋山石
那陳起呢？
李潘心中暗叫不好。
他......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