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們當真覺得,我們好欺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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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起揹著那柄沉重的二石弓離開靶場,朝著家的方向而去。

寧國軍營中紀律渙散。

按明面上的規矩,士卒每月只能回家一次。

可如今這光景,只要每日點卯應到,之後是留在營中操練還是各自回家,上頭大多睜隻眼閉隻眼,懶得較真。

並且,考核還未開始,陳起目前也算是沒有任何編制,軍府中的人更沒人願意管了。

暮色漸沉,離家門越來越近。

忽地,一陣爭吵聲從家裡發出。

陳起眉頭一擰。

又來?

莫非是那對貪心不足的二叔二嬸,還不死心,又來尋母親的晦氣?

一股怒意自心底竄起。

看來上次的警告還是太輕了,有些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陳起腳下的步伐加快,幾步便衝到院門前,一把推開虛掩的柴扉。

院子裡站著的,並非預料中的二叔或二嬸。

而是二叔家的兒子,那個在巡天武館學藝的堂弟,陳武!

陳武並非孤身前來,他身旁還圍著五六條漢子,皆是一身巡天武館標誌性的玄青勁裝,人人腰佩兵刃,神情倨傲。

而崔氏則是站在他們面前,像是在極力阻攔著什麼事。

“起兒!”

“堂哥。”

陳武也轉過頭,目光落在陳起身上,淡淡喚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當他的視線掃過陳起背後那張二石強弓,以及腰間懸掛的鐵刀時,眼神卻是一頓。

他一步跨入院中,將崔氏護在身後,聲音裡不帶半分溫度:

“陳武,帶這麼多人來我家,想幹什麼?”

他語氣生硬,絲毫沒有給巡天武館的弟子半分面子。

陳武身旁一位精瘦的人,立即踏出一步,下巴抬得老高,用居高臨下的口吻斥道::

“喂!小子,跟誰說話呢?知道爺們兒是哪兒來的嗎?”

陳起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冷冷吐出兩個字:“誰啊?”

那精瘦弟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土包子,連巡天武館的名號都不認識嗎?”

陳起眉頭微挑,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原來是巡天武館,我還以為是什麼呢,這麼大架子啊?”

“你......”

這位精瘦小夥當即大怒,正想上前一步教訓陳起,卻瞥見了陳起胸前的徽記,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頓。

“離陽軍府的人?”

陳武此時也看清了那枚徽記,眉頭深深鎖起:

“堂哥,你……入了軍籍?”

他心中驚疑不定。

母親前幾日回家,只說陳起運氣好獵了頭野豬,日子寬裕了些,可從未提過他從軍之事。

在他印象裡,這個堂哥始終是那個體弱寡言、只知埋頭書本的窮酸書生,竟然沒有想到,竟然入伍了?

陳起點了點頭,目光越過陳武,再次落在那群武館弟子身上,聲音比方才更冷硬了幾分,一字一頓地重複::

“我問,你們,來我家,想,幹,什,麼?”

崔氏這時從陳起身後探出身,帶著些許氣憤的語氣:

“起兒,你可回來了!小武也不知怎麼了,帶了這麼一大幫人,說是要辦什麼事,非要在我家落腳歇息。”

“這……這要是小武一個人,擠一擠也就罷了,可這麼多人,家裡哪住得下?”

“況且他們一進門就吆五喝六,嚷著要吃要喝,點著名要野豬肉……咱們家哪負擔得起這許多張嘴?”

“老太婆,你說什麼話呢?”

陳武身旁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打斷崔氏,粗聲粗氣道:

“咱們可是巡天武館的人!縣裡四大武館之一!尋常人家想請咱們去,還得看咱樂不樂意!來你這破屋子歇腳,那是給你臉面,別給臉不要……”

他話未說完,眼前陡然一花!

只見陳起身影如鬼魅般一閃,已欺近他身前!

左手閃電般穿過他腋下,右腿悄無聲息地別向他下盤,腰身猛然發力一擰

“哎喲!”

那壯漢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已被一股巨力掀起,如同一個沉重的麻袋,結結實實地從陳起肩背上方摔過,轟然砸在硬泥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他摔得七葷八素,半晌爬不起來。

陳起緩緩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瞥了地上呻吟的壯漢一眼,聲音冰冷:

“跟我娘說話,放乾淨點。”

“混賬!”

“敢動手?!”

其餘幾名武館弟子見狀,又驚又怒,紛紛呼喝著便要圍攏上前。

陳起卻半步不退,反而迎著他們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眾人:

“有膽子的,就碰我一下試試?”

那幾名武館弟子被他目光一掃,又看到他胸前那枚軍府徽記,衝上前的勢頭竟不由得一滯,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真的先動手。

軍籍在身,非同平民。

無故毆打軍戶,在寧國是重罪。

更別說如今戰事不斷。

戰時的軍戶,地位可不能同日而言語。

毫無理由的傷害軍戶,等同於和朝廷過不去。

陳武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上前打圓場,語氣刻意放得和緩:

“堂哥息怒,誤會,都是誤會。”

“是我們兄弟莽撞了。”

他頓了頓,解釋道:

“此次前來,實在是館中有任務在身。我們一位師兄,李潘,已連續數日未曾回館,音訊全無。館主命我們幾人循跡查訪。”

末了,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們問了左鄰右舍,都說有一天清晨,李潘......和你在一起。”

陳起面上不動聲色:

“所以......你們認為李潘的失蹤和我有關?”

陳武連忙擺手:

“堂哥說哪裡話!咱們是血脈至親,我豈會懷疑你?只是循例問問,看看堂哥是否知道些線索。”

一旁的那位精瘦小夥哼了一下:

“就憑你?也能讓李潘師兄失蹤?嗤,說出去誰信……”

陳起直接無視了這聲嘀咕,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既然不是來拿我問罪,那你們一大群人賴在我家不走,又是為何?”

陳武有些為難道,搓了搓手:

“這個……堂哥你看,這天色已晚,鎮上客棧又貴。”

“咱們既然都到了青瓷鎮,想著畢竟是親戚,便來叨擾一夜,明日天亮便走,絕不打擾。”

“至於吃食……我們自帶了些乾糧,只需借個地方生火歇腳便好。”

“借宿?”、

陳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語氣中的冷意更甚:

“鎮上客棧再貴,你們五六個人擠一兩間房總住得起。放著正經客棧不去,成群結隊硬要擠進我家這破屋陋室……”

陳起目光如電,一股壓迫感悄然瀰漫開來,竟讓那幾名武館弟子感到一絲寒意。

“陳武,你們是真覺得,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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