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百步穿楊,箭無虛發!(1 / 1)
陳起無視周圍的嘈雜,目光鎖定李烈,不緊不慢道:
“配不配,口說無憑。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賭?”李烈眯起眼睛。
“就賭箭術高低。”
“我若輸了,未來兩個月的軍餉,合計二兩銀子,悉數歸你。”
二兩銀子!這對於普通士卒絕非小數目。
李烈眼中貪念一閃,呼吸都粗重了些,但仍強自鎮定:
“你想怎麼比?”
陳起繼續說道:“簡單,六十步之外,立靶而射,十箭定輸贏,看誰中靶多,環數高。規則你定也無妨。”
他話鋒一轉。
“不過,若是我贏了……”
他頓了頓,看著李烈微微變色的臉,一字一句道:
“你就得任憑我差遣兩個星期。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讓你打狗,你不能攆雞。如何,敢賭嗎?”
“你!”
李烈臉上肌肉抽搐,顯然被這賭注激怒了。
任憑差遣兩週,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好大的口氣!”
“李烈,跟他賭!怕他作甚!”
“二兩銀子呢!贏了夠喝多少頓酒!”
有起鬨的,也有慫恿的。
李烈臉色陰晴不定。
二兩銀子的誘惑實在太大,他自忖箭術在弓兵隊裡也算中上,對付一個名不見經傳、看上去年紀輕輕的新兵,勝算極大。
可萬一……這賭注的代價也著實不小。
見他猶豫,陳起冷笑一聲,語帶輕蔑:
“怎麼?怕了?若是連這點膽氣都沒有,趁早夾著尾巴滾開,別在這裡丟人現眼!慫貨,不配與我說話。”
“你放屁!”
李烈被徹底激怒,血往上湧,那點猶豫瞬間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他就不信,自己苦練多年的箭術,會輸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賭!”李烈目光死死盯著陳起,“就按你說的,六十步立靶,十箭決勝負!小子,準備好你的二兩銀子吧!”
陳起心中一喜。
這一仗,他贏定了。
如今的他,可是七十步內,百發百中。
六十步?
十環對他而言,如同探囊取物。
他從容退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風度十足:
“既然你是弓兵前輩,就你先射吧。”
李烈哼了一聲,也不謙虛,直接帶著身上的弓箭,一步踏上了那個位置上。
他深吸一口氣,從背上取下自己慣用的八力弓,抽箭,搭弦,閉上一隻眼,凝神瞄準六十步外的箭靶。
“咻--”
一箭射出,徑直射到了六十步外的靶子上。
“八環!”
遠處負責報靶計程車卒高聲喊道。
圍觀者微微點頭。
六十步外首箭八環,這成績在普通弓兵中已屬上乘,顯示了紮實的基本功。
李烈神色稍緩,撥絃射出。
“十環!”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喝彩。
李烈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穩住心神,繼續施射。
接下來的八箭,他發揮穩定。
最低七環,最高又是兩個十環,其餘多在八環、九環之間。
十箭總環數高達八十九環!
這成績,放在任何一次普通考核中都堪稱優異。
連陳起也不由在心中暗暗點頭。
這李烈為人囂張,但手上確實有真功夫,箭術紮實,心理素質也不錯。
李烈收弓轉身,胸膛微微起伏,看向陳起:
“小子,到你了。現在認輸,還能少丟些臉面。”
陳起只是淡淡一笑:
“李兄好箭術,佩服。”
李烈有些意外,隨即冷哼一聲,只當是對方心虛的奉承。
一旁的其餘弓兵又開始七嘴八舌地爭論了起來。
周圍的弓兵們又開始聒噪起來,幾乎清一色地看好李烈,對陳起極盡嘲諷。
“八十九環!那小子拿頭贏?”
“看他那細胳膊,別是連弓都拉不開吧?”
“徐火長這次怕是要丟面子嘍……”
連徐亮也微微蹙眉,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李烈這個成績確實亮眼。
陳起卻是並沒有理會這些聲音,他走到射擊位置,緩緩提起那柄沉重的二石弓。
當手指觸熟悉的弓身和弓弦的剎那,外界的一切喧囂彷彿瞬間褪去。
人弓合一,心無旁騖。
陳起眼裡瞳孔不斷聚焦,六十步外原本只是一個小黑點的靶心,在他的視野裡被迅速放大,變得清晰無比。
陳起呼了一口氣,抬起了那二石弓,猛地一拉,一把箭矢離弦而出。
“嘣!”
“咻--”
那支鵰翎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以驚人的速度跨越六十步距離!
篤!
一聲乾脆利落的悶響,箭矢深深嵌入靶心正中央的紅點,箭尾兀自高頻顫動。
“十……十環!”
報靶聲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全場瞬間寂靜。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大家都是弓兵,從陳起拉弓到射靶的這個過程中,無不顯示出遠超普通弓兵的精湛技藝!
李烈眉頭一皺。
不對。
這個陳起彷彿不像是第一次拿起弓,反而像是手中的弓箭融為一體,動作是如此絲滑。
突然,李烈的心中也似乎沒底了。
他低估了陳起。
在一片死寂中,陳起面無表情,再次抽箭。
這一箭的出手更快,從取箭,搭箭,拉弦,射箭,這四個動作,僅僅在三秒內完成,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細節,彷彿根本沒有仔細瞄準。
第二箭射出,再一次射入靶子中央。
又是十環!
陳起沒有給眾人驚呼的時間,又在分秒之內,繼續射箭。
咻!咻!咻!咻……
十環,十環,還是十環!
當第十支箭同樣深深嵌入紅心時,整個靶場鴉雀無聲,只剩下遠處箭靶上箭羽微微搖晃的輕響。
十個十環!
百步穿楊,箭無虛發!
霎那間,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種精準度,這種穩定性,別說在離陽縣軍府,恐怕放到涿鹿郡的弓兵精銳裡,也足以令人側目。
李烈臉色鐵青,眉頭緊緊鎖著。
他沒有想到,自己如今踢到的,竟然是一塊鐵到不能在鐵的鐵板!
徐亮也頗意外。
他只知道陳起是一個身手較為不錯的弓箭手,卻沒有想到,他的箭術造詣竟然如此強大。
陳起轉過身來,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只是淡淡說道:
“現在,結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李烈長呼了一口氣,拱手道:
“陳……陳兄弟箭術通神,李某……心服口服!今日之賭,是李某輸了!從今往後兩個星期,任憑差遣,絕無怨言!”
大家都是兵卒,雖然說有些囂張,但如今賭約既立,眾目睽睽之下,最基本的信譽還是要講的。
陳起微微頷首,不再看他,轉而面向徐亮,語氣恢復恭敬:“徐火長,您看這把二石弓……””
徐亮此刻心情大好,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陳起的肩膀:
“拿去吧!就衝你這手神箭,這弓配你,正合適!以後缺什麼,儘管來找我!”
他此刻看陳起,簡直是越看越順眼。
陳起再次道謝,收起了二石弓和箭囊,轉身離開靶場。
而在他的背後,有數道目光聚焦著他。
這一戰,足以讓整個離陽軍府,認識到有一位神箭手,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