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大雁（1 / 1）
御馬？
這也算？
陳起心中疑惑。
但不等他反應過來，那寶馬卻忽地朝天嘶鳴，接著不可控制地狂奔出去，同時不斷顛簸，想把背上的陳起摔下來。
“尼瑪！”
陳起脫口而出，險些沒整個人被甩出去。
他連忙用手抓著韁繩，雙腿死死夾緊馬腹，儘量保持身體平衡。
陳起心中十分驚駭，他知道，這種脾氣暴烈的馬，一旦不小心摔下來，便有可能被馬蹄踐踏而死。
“暉--”
這黑馬不斷橫衝直撞，陳起在它的身上，只感覺狂風撲面而來，身邊的景色飛快後移，感覺自己此時此刻，就像是在沒有安全繩的過山車上。
“好馬！”
陳起心中讚歎一聲，隨後索性雙手摟住了馬的脖子，想靠蠻力去征服它。
一人一馬，大概僵持了有半個時辰，但誰都沒有分出個勝負來。
直到雙方都筋疲力盡，才算是暫時休戰。
【技藝：御馬（未入門）】
【進度：46/100】
【特性：無】
陳起翻身下馬，手裡牽著韁繩，再次遞給了庫房主事。
“這馬，當真是脾氣火爆，難以馴服，但也算得上是一匹好馬！”
庫房主事接過韁繩，笑了笑：
“陳火長御馬本事了得，能在這黑色寶馬身上駕馭半個時辰之久，相信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將其馴服。”
“承主事吉言。”
陳起抱拳謝過。
兩人又寒暄幾句，陳起這才離開庫房區域。
......
......
離陽縣城，林宅。
這是一處不算寬敞，但頗為整潔乾淨的老式宅院。
“什麼？那陳起……當真凝聚了氣血，還當上了軍府府長？”
身著青色便服，面容清瘦的林省之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垂手侍立的下人，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詫異。
他身為離陽縣典史，雖是未入流的從九品官，訊息卻不算閉塞。
“回老爺，千真萬確。是軍府裡的熟人遞出的訊息，今日新卒考核，那陳起表現突出，被盧都尉當場擢為火長，還賜了匹好馬。”
下人躬身，低聲回稟。
林省之緩緩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敲著，像是在思考什麼一般。
半晌，他才擺了擺手：
“知道了，下去吧。”
待下人退去，書房內重歸安靜。
林省之靜坐片刻，起身走出書房，穿過小小的庭院，來到西廂一間廂房外。
他未直接進入，只在門外輕咳一聲，溫聲道：
“婉兒，為父可方便進來？”
“父親請進。”
門內傳出一道輕柔平和的女子聲音。
林省之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簡單雅緻，窗前坐著一位身著淡青衣裙的少女，正低頭做著針線，見父親進來，便放下手中活計，旋即起身。
她容顏清麗，眉目溫婉，正是林省之的長女，林婉。
林省之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女兒，略一沉吟，開口道：
“婉兒，前些時日，為父與你提過的那樁親事……關於那青瓷鎮陳家的陳起，你……考慮得如何了？”
林婉眼簾微垂，沉默片刻，方才輕聲答道：
“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全憑父親做主。”
林省之聞言，似鬆了口氣，但眉宇間憂色未散，嘆了口氣道：
“為父知道你心裡或許有些不願。”
“那陳起家世尋常，此前只是個獵戶書生，著實算不得良配。”
“只是……如今這世道，越發不太平了。為父一介文吏，手無縛雞之力，真若有何變故，怕是連自身都難保，更遑論護你周全。”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些家中頗有資財、或是有些拳腳關係的，門檻也高。”
“為父是怕你嫁過去，門第懸殊，反倒要受委屈。”
“這陳起，為父也著人打聽過，為人勤勉，心性也算敦厚，如今更在軍府中有了出身，算是有了些立身的根本。你……可明白為父的苦心？”
林婉抬起頭，看了父親一眼。她目光清澈平靜，並無多少小女兒家的羞怯或抗拒，只是輕輕點頭，聲音依舊柔和：
“父親為女兒思慮周全，女兒明白。有父親在，女兒便安心。”
林省之看著女兒平靜的面容，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既感欣慰，又覺酸楚。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起身道：
“好，你明白就好。此事……為父會妥善安排。”
說罷，便轉身出了廂房。
房門輕輕掩上。
林婉看著窗外的樹枝，怔怔出神。
......
......
陳起從庫房出來，將領取的兵器和人參湯分發給麾下八人，交代一番後，便離開了離陽軍府。
自己為了這次新兵考核，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了。
這時候，是該回去看看了。
走在青瓷鎮的街道上，不時有相識的鄉親認出他，熱情地打招呼。
陳起一一頷首回應，腳步不停。
半個時辰後，熟悉的院門已在眼前。
推開門，陳起卻微微一愣。
只見院中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竹條編的籠子，籠裡關著一隻羽毛豐潤的大雁。
嗯？
陳起心中一陣疑惑。
這大雁……自己近來並未獵獲。
是母親買來的？
大雁肉雖鮮美，但價格不菲，母親平日節儉……
正思忖間，崔氏從屋後柴房轉出，見到門口的陳起，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起兒回來了？”
她順著陳起的目光看向那籠中大雁，眉眼彎彎：
“怎麼樣，這雁子好看吧？”
陳起點頭：
“這大雁是挺好看的，只不過，娘打算怎麼弄？紅燒，煎炒，還是清蒸？我認為還是紅燒好，味道純正，鮮嫩多汁......”
崔氏聞言，抬手作勢要敲他腦袋，笑罵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這大雁是給你上門提親用的，不是給你下飯的！”
陳起眉頭一怔：
“什麼？提親？”
“對呀！”崔氏笑意盈盈，“正好你今日回來，明天娘就帶著你，提著這雁，上縣城林家提親去！”
陳起下意識想尋個藉口推脫：
“明天？娘，我軍府裡……好像還有些雜務未了，要不過兩日……”
“不行！”
崔氏收起笑容，語氣堅決：
“這是你的終身大事，天大的事也得往後挪！明日你必須跟娘去縣城提親，沒得商量！”
陳起看著母親不容置疑的神情，心中暗歎一聲。
這趟“提親”，看來自己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