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風，要起了（1 / 1）
次日清晨，陳起照常監督著自己麾下八人練習，自己也在一旁空地上，反覆習練昨日新得的星雲斬。
這式刀招看似簡單，實則對氣血瞬間的爆發，凝聚的要求極高。
兩個時辰下來，陳起只覺氣血消耗甚巨，手臂痠麻，渾身熱氣蒸騰，但心中對刀意有了更深的理解。
【武技：星雲斬（未入門）】
【進度：86/100】
【特性：無】
【武藝：基礎刀術（入門）】
【進度：213/300】
【特性：蓄力重斬，勢大力沉】
“練武真是一個無底洞啊！”
陳起心中暗歎一聲，收起了刀，從演武場離開。
在演武場不遠處，便是藥房。
隔著老遠，陳起便能聞到中藥材的香味。
今日，又到了領取參湯的日子。
藥房冷清，只有一個老頭，兩個雜役，幾個罐子咕隆咕隆地煮著。
“老伯，我來領一碗參湯。”
陳起上前，遞過蓋了印的條子。
這老者姓周，據說是縣令周文遠的遠房族親，在軍府管了多年藥房。
周伯收下條子，頭也不抬，慢悠悠道：
“練出氣血了？沒練出氣血，這湯可不能喝。”
陳起上次來領湯是個年輕雜役當值，並未多問，聞言微感意外：
“還有這說法？”
周伯點了點頭:
“是藥三分毒，只有練出氣血，進入練氣境的人，才能透過練武，將參湯中的毒素透過汗水排掉，否則毒素堆積在身體，時間一久，內臟直接廢掉，人就會殘廢了。”
陳起恍然，點頭道：
“周伯放心，小子已練出氣血，入了練氣境。”
“嗯，那就好。”
周伯這才不再多問。
取過一個粗陶碗，從旁邊一個特製的小火爐上溫著的陶罐裡，小心翼翼舀出小半碗色澤烏黑，氣味濃烈刺鼻的湯藥，遞給陳起。
這碗參湯不僅渾濁，而且伴有一股臭水溝的味道，直衝陳起的腦門。
陳起接過參湯，一口喝下。
參湯入口，伴有些許苦澀，但其中最重的味道，就是那股臭水溝的味道。
陳起差點沒有吐出來。
他捏住鼻子，強逼著自己將整碗參湯喝下去。
參湯吞入肚子中，不一會兒，腹部傳來些許溫熱，一個上午練習的疲憊，霎時間消失殆盡。
好強的藥效！”
陳起心中暗驚，眼中露出喜色。
只可惜，三日才得一碗。
若每日都能飲上一碗，憑藉這藥力輔助，他敢斷言，無論是“星雲斬”還是“基礎刀法”的修煉進度，都將大幅加快！
他將空碗遞還，忍不住問道：
“周伯，若我這三日的份額用完，還想用此湯輔助修煉，可還有別的法子？”
周伯思索了片刻，說道：
“買。”
陳起眼睛一亮：
“買？您這有賣嗎？”
“軍中藥房，只按定額配發，不對外售賣。”
周伯搖頭：
“我們熬製參湯的藥材，也是從縣城藥鋪定期採買。你若想多喝，只能自備藥材，拿來我這裡，付些柴火工本，我可讓人替你熬製。”
“自備藥材？縣裡藥鋪能買到？”
陳起追問。
周伯笑著搖頭：
“若這些藥材那麼容易得，也不會如此稀罕了。”
“整個離陽縣，只有三大武館名下的那幾家大藥鋪，才有穩定的貨源。”
“價格嘛……可不便宜。大約八兩銀子的藥材，堪堪能熬出兩碗你剛才喝的那種成色的參湯。”
“什麼？八兩銀子？”
“這是什麼長生不死的藥嗎，竟然要這麼貴！”
陳起倒吸了一口涼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要知道，八兩銀子，在離陽縣足夠一戶三口之家節儉度日兩年！
這還只是兩碗輔助練功的湯藥！
周伯嘆了口氣：
“這種能提升武道修為的東西，能不貴嗎？”
“更何況，這些主藥多是十年、二十年年份的老參、首烏、黃精之類，本就價高”
陳起聞言，卻是眉頭一皺：
“但這......也要不到八兩銀子吧？”
周伯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則是壟斷。”
“壟斷？怎麼個壟斷法？“
周伯耐心解釋道：
“這些藥材，要麼是在天靈山上，要麼是自己的藥園子的土地上。”
“天靈山，這一帶，雖說是公共資源，但其實早就被縣裡面大一點的武館所承包了，普通人要想上山，恐怕還沒被裡面的兇獸殺死，就先被武館弟子給殺了。”
陳起聽後心驚：
“這......官府不管嗎？”
周伯四顧，發現周圍沒有人，這才低聲說道：
“誰敢管？小官不敢管，也管不動。”
“上面的大人物？只要不鬧出天大亂子，威脅不到他們頭上，誰願意去捅這些馬蜂窩？牽一髮而動全身，這裡面的水，深著呢。””
陳起默然。看來武館勢力之根深蒂固，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不僅掌握武力，更控制了關鍵修行資源，甚至在官府內部也盤根錯節。
他接著問道：
“那不是還有藥園子？這總該有了吧？”
周伯有些無奈道：
“好田就那麼多，大半早就透過各種法子，落到了那些武館、還有與他們勾連的鄉紳手裡。”
“剩下的，官府自己也要用，或者……當官的缺錢花了，轉手就‘賣’給了相熟的武館，既能得利，又能做人情。”
“你是不知道，早些年更甚，朝廷不光俸祿發不出，連這定例的參湯都時常斷供。”
“多少有點門路的軍漢，寧願跑去郡裡、州里給高門大戶看家護院，也不願在這兒苦熬。”
陳起嘆了一口氣：
“唉。”
都腐敗到了這種程度，陳起也感覺，這朝廷也沒有多少天可活了。
這一番對話下來，陳起發現自己原來對武館的理解還是太過於簡單了。
武館的底氣之厚，已經遠遠超越了他的預期。
這一次，盧都尉下令要對武館出手，應該是縣裡高層看到山河縣前車之鑑，投鼠忌器了吧？
他辭別周伯，返回演武場。
心中那份因修為精進而生的欣喜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緊迫感。
這離陽縣，怕是真的要起風了。
這風恐怕不會小。
他必須抓緊一切時間，在真正的波瀾掀起之前，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至少，要將自己練氣境入門的境界，再提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