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太平社暴亂（1 / 1）
次日，陳起帶著從“濟世堂”購置的藥材，前往軍府藥房尋周伯。
周伯驗看了藥材，臉上露出些許訝色：
“年份足，品相也好，是白雲館那邊的上等貨。你小子倒是捨得下本錢。”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分揀、稱量，將幾味主藥輔藥按比例配好，放入專門的藥罐，加入清水，置於特製的小泥爐上文火慢煎。
“照這個方子，一副藥可煎三次，每次得湯一碗半。每日早晚各服一次，不可過量。記住，服藥後需配合氣血運轉，打熬筋骨，方能盡數吸收藥力，排出雜質。”
“多謝周伯指點。”
陳起拱手，耐心在一旁等候。
藥香逐漸濃郁，不同於軍府配發參湯的渾濁氣息，此藥香氣更加清正醇厚，想來藥勁也更加足。
湯成，色澤澄黃。
陳起接過藥湯，一飲而盡。
藥湯入口仍有苦澀，但回甘明顯，一股溫和的熱流迅速自腹中化開，散入四肢，滋養著經脈氣血，一時讓陳起有些燥熱。
陳起當即在藥房旁的空地演練起基礎刀法，引導藥力流轉。
一套刀法打完，渾身微汗，精神卻愈發健旺，氣血活潑。
“好藥！”
陳起心中暗贊。
這四十二兩銀子，花得值。
接下來幾日，陳起的生活極有規律。
上午處理軍務，督導麾下八人操練，自己也勤修不輟。
高價藥材配合“耐力驚人”的特性，讓他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武技：星雲斬（入門）】
【進度：0/300】
【特性：凝勁破鋒】
【技藝：騎術（入門）】
【進度：0/300】
【特性：人馬漸契】
【技藝：箭術（小成）】
【進度：0/1000】
【特性：一百步內，百發百中，凡射出之箭皆無法躲避】
星雲斬終於突破瓶頸，正式入門。
施展之時，氣血凝於刀鋒一線，破壞力顯著增強，隱隱有撕裂之風。
騎術亦成功入門，與這黑色寶馬的默契加深，已能初步做到控縱自如。
最可喜的是箭術踏入小成，“百步之內，百發百中”範圍擴充套件，更獲得“凡射出之箭，無法躲避”的特性，這個更是質的飛躍。
百發百中，是對於靜物而言。
而箭矢無法躲避，則是讓箭矢有了追蹤敵人的能力。
陳起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向練氣小成的頂峰穩步邁進，距離大成已然不遠。
這日下午，輪到陳起這一夥負責城西一帶的巡防。
街道十分破舊，過路的人，來來往往，一切看似平靜。
陳起帶著安山、張子良等四人按既定路線巡視，目光銳利地掃過人群。
李烈與另外三人則在不同方向的街口值守。
巡至西市菜口附近，此處人流愈密，販夫走卒、挑擔農戶摩肩接踵。
陳起忽覺有些異樣。
幾個原本蹲在牆角曬太陽的閒漢，目光遊離，不時瞥向市署方向。
幾個挑著菜擔的農戶，扁擔上的繩索系得鬆鬆垮垮，眼神卻有些閃爍。
不對勁！
陳起的第六感在剎那間做出了判斷。
“注意些。”
陳起低聲對身旁的安山道。
安山手握刀柄，點了點頭。
突然，市署門口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哨！
緊接著，一個破鑼嗓子猛地叫喊起來：
“官倉無糧，稅吏逼命！活不下去啦！搶了官倉，大家吃飽！”
“太平社替天行道！反了這無道官府！”
喊聲未落，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那幾個牆角的閒漢猛地跳起，從懷裡掏出短棍、菜刀，紅著眼朝市署門口幾名措手不及的差役撲去！
那幾個挑擔的農戶也猛地掀翻菜擔，下面赫然藏著竹槍以及生鏽的柴刀，嗷嗷叫著加入衝擊的人群！
幾乎同時，附近幾條巷弄裡湧出更多身影。
有面黃肌瘦的流民，有眼神兇狠、動作明顯練過的漢子，甚至夾雜著幾個穿著粗布衣服卻暗藏氣血的武館弟子！
他們目標明確。
一部分瘋狂衝擊市署大門和旁邊的糧鋪，另一部分則開始打砸沿街商鋪，點燃貨棚，更有數十人朝著陳起他們這邊湧來，顯然是想製造更大混亂，阻擋巡城兵卒！
“太平社作亂！保護市署！”
陳起厲聲大喝，鏘的一聲拔刀出鞘：
“安山，結陣！子良，退後尋掩體，留意冷箭！”
“是！”
安山暴喝，與另外兩名士卒迅速靠攏，組成一個簡易的三角陣型，刀鋒對外。
張子良臉色發白，但還算鎮定，連滾帶爬躲到一處石碾後面，手裡緊緊抓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門閂。
混亂在瞬間爆發！
哭喊聲、怒罵聲、打砸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暴民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著原本秩序井然的街市。
許多真正的百姓驚恐逃竄，反而衝散了陳起小隊的陣型。
數名手持棍棒的暴民已經嚎叫著撲到近前！
“殺！”
陳起眼神冰冷，毫無畏懼，迎面一刀！
刀光閃過，衝在最前的一名暴民手中棍棒斷為兩截，慘叫著跌飛出去。
他刀勢不停，順勢橫斬，又將側面一名試圖偷襲的漢子劈得踉蹌後退。
安山等人也咬牙拼殺，他們訓練有素，彼此照應，一時間將湧來的暴民擋在外圍。
但暴民人數太多，且其中不乏有進入了練氣境入門的武館好手。
這群人攻擊狠辣，紀律性強，在激戰中，安山手臂頓時掛了彩。
“火長！人太多了！”
一名士卒隔開一把鋤頭，氣喘吁吁地喊道。
陳起揮刀逼退兩人，目光急掃。
市署方向火光已起，哭喊震天，更遠處也有多股濃煙升騰，顯然騷亂不止一處。
整個城西已亂成一鍋沸粥！
陳起緊咬牙關。
自己如今已然不是軍中小卒，而是一個有著官位的武官。
自己必須要做出選擇。
究竟是要穩住腳下，等待援軍，或者……殺出一條路，控制關鍵節點！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長街另一端響起！
只見數騎疾馳而來，當先一人正是高驍，他面色鐵青，隔著老遠便揚聲怒喝：
“各隊聽令！鎮壓亂民，格殺首惡！陳起！”
援軍來了！
“在！
”陳起揮刀逼開身前之敵，高聲應道。
“帶你的人，即刻趕往西城糧庫！
有大批亂民正在衝擊糧庫大門，守庫士卒告急！
務必守住糧庫，等待大隊支援！
如有反抗，一律視為叛逆，殺無赦！”
高驍馬不停蹄，聲音在喧囂中依舊清晰刺耳：
“這是軍令！”
“遵令！”
陳起毫不猶豫，一刀劈翻一個試圖靠近的暴民，對麾下四人吼道：
“跟我來，去糧庫！”
糧庫若失，城內必生大飢，亂局將徹底不可收拾！
這是要害之地！
“子良，跟上！”
陳起對石碾後的張子良喊了一聲，旋即認準方向，手中刀光開路，率先向著西城糧庫方向突進。
安山與另外兩名受傷計程車卒緊隨其後，奮力拼殺。
張子良咬咬牙，抱著門閂，跌跌撞撞地跟上。
長街之上，混戰不斷。
陳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一戰，絕對不簡單。
平亂，護城，亦是護家。
這第一場真正的血火考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