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窩銀窩，比不上自家狗窩（1 / 1）
通訊器那頭，一個略顯滄桑但異常沉穩的聲音傳來：“老薑，冷靜！
你是東江分局的局長！不是街頭逞兇鬥狠的混混！
這件事牽扯很深，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上面有上面的考量…”
“考量個屁！”姜旭東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合金辦公桌上，發出“咚”一聲悶響，桌面肉眼可見地凹下去一塊！
“去他媽的大局！去他媽的考量！
我只看到我們的人被害得很慘！你有看到那群孩子的死狀嗎？
血債必須血償！這口氣嚥下去，協會威信何在？人心何存？！”
“姜旭東！”對面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辭！
這是命令！
安撫好民眾和家屬情緒，穩定局面，才是你現在的首要任務！
其他的，不要節外生枝！”
“命令？！我…”姜旭東還想怒吼，通訊卻被無情掐斷，只剩下忙音。
“操！！！”姜旭東暴怒地將專屬通訊裝置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像一頭被困住的暴怒雄獅。
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些被抬出來的、殘缺不全的年輕軀體。
每一個，都是東江未來的希望種子啊！
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折了，連個說法都沒有？
滔天的怒意和無邊的憋屈，化作實質般的低氣壓，從會長辦公室席捲而出。
外面忙碌的陳濤流等人瞬間僵住，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整個東江分局，落針可聞，只有壓抑的心跳在擂鼓。
......
夕陽像潑灑的血，染紅了北老城區。
破敗的街道坑窪不平，牆皮剝落如瘡疤。
一輛沾滿泥點的小貨車，吭哧吭哧地碾過衰敗，最終“嘎吱”一聲，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
門楣上，一塊老舊的牌匾倔強地掛著：【烈屬歸家】。
值班的老張頭探出頭，渾濁的老眼警惕地掃視這輛陌生來車。
沒等他開口盤問，後車廂門“哐當”彈開。
“張爺！開門！”
“小墨？！”老張頭看清跳下來的人影，驚得菸斗差點掉了，“你這臭小子！昨天不是去召喚御獸嗎？咋……”
他的目光掃到車廂裡，瞬間卡殼。
滿滿當當！
一袋袋米麵糧油，一箱箱新鮮果蔬，成堆的肉蛋奶……這陣仗，怕不是打劫了超市倉庫？
“嗨，先開門！師傅趕時間！”沈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陽光得跟這破落背景格格不入。
院裡聞聲走出兩人，頭髮花白，步履蹣跚卻慈祥。
正是王瑞院長和楚欣副院長。
“哎喲喂！小墨！你這是……”楚奶奶看著卸貨的壯觀場面，眼都直了。
“奶，爺，我回來啦，帶了一點東西。”沈墨輕鬆地扛起兩袋大米。
“一點？！”王院長鬍子都翹起來了，幾步衝過來，枯瘦的手掌“啪”地拍在沈墨背上，“臭小子！快說！哪來的錢？莫不是做了什麼？！”
“嘿嘿，昨兒個下地窟，運氣好，撿了點‘破爛’，賣了。”沈墨哈哈一笑，地窟發生的事就不跟三老頭老太說了。
車子開進小院，彷彿一滴水濺進了滾油鍋！
“沈墨哥回來啦！”
“墨哥哥！”
“老大！”（一個缺門牙的小胖子）
“默默哥~”（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
一群蘿蔔頭瞬間從各個角落冒出來，歡呼著，尖叫著，像小炮彈一樣衝過來。
沈墨哈哈一笑，熟練地蹲下身，一手一個撈起最小最軟乎的兩個小豆丁：“妞妞！樂樂！兩天不見，想哥哥沒？乖不乖？”
“想啦！妞妞可乖啦！”小丫頭奶聲奶氣，大眼睛撲閃。
“樂樂也乖！”小男孩不甘示弱。
“真棒！獎勵！”沈墨變戲法似的，兩根超大棒棒糖出現在手心。
“哇！！”兩個小傢伙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星。
其他孩子立刻化身嗷嗷待哺的小鳥，眼巴巴地瞅著沈墨的揹包。
沈墨笑著拉開拉鍊——嘩啦啦！裡面全是花花綠綠的糖果、巧克力、小零食！
“排隊！都有份！”一聲令下，小蘿蔔頭們瞬間排成歪歪扭扭的隊伍，小院裡的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看著一張張比糖果還甜的笑臉，沈墨覺得這趟地窟鑽得真值。
“小墨啊…”王院長看著這“壕無人性”的一幕，憂心忡忡：“你那御獸…不是史萊姆嗎？那玩意兒…能下地窟？”
“是啊，你這孩子可別幹傻事！咱們這不缺錢的。”楚奶奶也急。
沈墨只是笑，沒解釋。
不缺錢？呵，三位老人那點微薄的退休金和東拼西湊的贊助，養這十七張嘴，勒緊褲腰帶都嫌松。
以前基地市還撥款，後來外面爭鬥越發激烈，資源全傾斜御獸師了，這孤兒院就成了被遺忘的角落。
他能長這麼大，全靠這三位老人像老牛拉破車一樣硬撐著。
眼下他既然能賺錢了，不可能就顧著自己爽。
晚餐是久違的盛宴。
油汪汪的紅燒肉，香噴噴的燉雞，綠油油的青菜，雪白的大米飯…
孩子們吃得小肚皮滾圓，滿嘴流油，一個個滿足得像曬飽了太陽的小貓。
看著這景象，三位老人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等到所有小傢伙都被塞進被窩，呼嚕聲此起彼伏，三老才把沈墨拉到院裡的石凳上，三堂會審。
“臭小子，老實交代！”王院長板著臉，菸斗敲得石桌邦邦響，“你那史萊姆怎麼回事？老頭子我還沒老糊塗！
史萊姆能下地窟？還有一個新手地窟，你能弄來什麼好東西？”
“小墨，跟奶奶說實話，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楚奶奶滿臉擔憂。
張爺沒說話，但眼神銳利如鷹。
沈墨還沒開口，他後衣領處“啵兒”一聲輕響。
一團圓滾滾、Q彈彈、通體漆黑如墨的“果凍”蹦了出來，穩穩落在沈墨頭頂。
兩隻豆豆眼氣鼓鼓地瞪著三個老頭。
“噗嘰！噗嘰噗嘰！”（你們不要胡說！我很能打的）
三個老人：“……”
六隻老眼瞬間瞪得溜圓，像見了鬼一樣湊到沈墨面前，幾乎要把臉貼到那團黑“果凍”上。
“嚯！這就是你那史萊姆？”王院長煙鬥都忘了嘬。
“黑的？暗屬性史萊姆？稀罕玩意兒哈！”楚奶奶好奇地伸出手指想戳戳。
“嘖，再稀罕不還是史萊姆嘛，能有啥戰鬥力？頂多…當個解壓玩具？”張爺耿直髮言。
三老頭對著蒂奇指指點點，一點不見外，蒂奇聽著立體魔音，轉眼腦瓜子嗡嗡。
“噗嘰…(╥﹏╥)”（嗚…人類的老頭老太，好可怕…）蒂奇瞬間蔫了，縮成一個小煤球，往沈墨頭髮裡鑽。
沈墨：(￣ω￣;)這三位祖宗，惹不起的。
好在三位老人心疼他奔波，嘮叨幾句就放他回他那五平米的“膠囊小屋”休息了。
躺在熟悉的硬板床上，嗅著陳舊卻安心的氣息，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金窩銀窩，比不上自家狗窩，這小小房間就是他最安心的避風港。
蒂奇扭了扭，把自己塞進沈墨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一人一寵，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院子裡，三位老人坐在小馬紮上，看著滿天星斗。
“這小子…打小就有主意啊…”王院長吐了個菸圈，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只是…第一隻御獸是史萊姆…”楚奶奶嘆了口氣，憂色未褪。
“呵呵，史萊姆？”王院長突然嗤笑一聲，渾濁的老眼裡精光爆閃，手中菸斗敲了敲桌子：“一天就提升到10級的史萊姆？！S級的史萊姆？！你們聽說過？！”
“什麼？！”
“S級？！老王頭你看清楚了？！不是A級嗎？”
楚奶奶和張爺猛地站起身，兩張老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夜空下，小院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王院長手中菸斗裡，那點猩紅的火星，在震驚的瞳孔裡明滅不定，彷彿預示著——
東江這潭死水，終於要起波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