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再一次塔羅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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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權衡了利弊,尤其是考慮到阻止新“黑皇帝”誕生對保護父親復活可能性的重要性後,貝爾納黛最終同意了與奧黛麗——或者說,是與她身後這位神秘的觀察者合作。

奧黛麗則主動提出,可以提供一處位於貝克蘭德橋區域的、屬於霍爾家族名下但不甚起眼的房產作為臨時據點和安全屋。

“觀察者先生剛剛重塑身體,總不好一直……嗯,居住在我的房間裡。”

奧黛麗說著,臉頰微微泛紅,雖然她內心深處更多是將千陽視為一種古老而強大的超凡道具或非人存在,但基本的社交禮儀和少女的矜持讓她覺得這確實不太妥當,尤其是化成人形的千陽如此“俊美”。

千陽對此並無異議,他確實需要一個更不受打擾、也更方便他活動的空間。

與知曉他部份底細、且目標暫時一致的貝爾納黛成為鄰居,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想到千陽要搬出去住,奧黛麗心中又湧起強烈的不安。觀察者先生是她探索神秘世界最堅實的後盾,如果他不在身邊……

“可是,觀察者先生,”她碧綠的眼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您住在外面之後,我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或者有重要發現,該怎麼聯絡您呢?”

千陽似乎早已考慮過這個問題。他伸出手指,指尖一點微不可見、卻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純粹光明的神光悄然凝聚。

他輕輕一點,那點神光便沒入奧黛麗的手腕。

她手腕上那個象徵著契約與連結的青色鳥類紋路再次浮現,比以往更加清晰靈動,彷彿隨時會展翅飛走,紋路中心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

“無需擔心,”千陽收回手,語氣平淡的解釋:“有需要時,透過這個連結,動用我賦予你的神力,直接在心中與我溝通即可。”

這過於簡單直接的方式,讓充滿了浪漫幻想的奧黛麗有些措手不及。

她興奮地舉起手腕,好奇地打量著那變得更加複雜的紋路,追問道:“就這樣嗎?不需要一些……嗯,一些特定的祈禱儀式嗎?

比如一個莊重、神秘、富有象徵意義的三段式祈禱詞?我看很多典籍上記載,與高位存在溝通都需要嚴謹的儀式……”

她甚至開始自行腦補:“比如:遨遊於命運之外的觀察者啊,您是執掌光明與生命的至高存在,您忠誠的眷者在此向您祈求……您覺得怎麼樣?”

千陽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解和嫌棄,他擺了擺手,打斷了她躍躍欲試的構思:

“為什麼要那種無聊又麻煩的東西?你想說什麼,直接‘想’給我聽不就行了?儀式除了增加出錯和被打擾的機率,還有什麼意義?”

“可是……可是七大正神教會,還有那些隱秘存在,他們都要求特定的祈禱儀式啊……”奧黛麗小聲嘀咕,似乎對於不能為自己信奉的存在設計祈禱詞而感到些許遺憾。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帶著一種使命感說道:“觀察者先生,我認為作為您的第一位眷者,我有義務為您確立一套規範、體面的祈禱儀式!這關乎您的威嚴!”

千陽看著這位在某些方面異常執著的貴族小姐,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最終無奈地妥協:“……隨便你吧。”

他算是看出來了,如果不讓她做點什麼,她可能會一直惦記著。反正對他而言,有沒有儀式都一樣,她高興就好。

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貝爾納黛,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僅僅是無奈,甚至帶上了一絲麻木。

一位疑似神靈格位的存在,與他唯一的眷者之間,關於溝通方式的討論,竟然如此……兒戲?如此缺乏對神秘應有的敬畏?

向神靈祈禱,這是多麼神聖、嚴肅甚至危險的事情!

需要潔淨的場所,特定的象徵,精確的禱文,小心翼翼的態度……可在這兩位這裡,卻像是討論明天下午茶該用什麼點心來配紅茶一樣隨意。

尤其是一位真神,竟然允許自己的眷者如此隨意地編寫祈禱詞……這簡直是在挑戰她上百年來建立起的、關於神靈與信仰的所有認知。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千陽和興致勃勃已經開始在心裡打草稿的奧黛麗,最終只能在心中默然嘆息,忽然冒出一個大不敬的想法。

“難道……七大正神的祈禱詞,也都是這樣編寫出來的?”

在她腦海中,甚至想到了正神與自己的眷者湊在一起,絞盡腦汁想祈禱詞的搞笑畫面,然後立馬狠狠的否定了自己。

罪過罪過,一定是這位觀察者,與其他存在都有太多不同了……

………

翌日,奧黛麗憑藉日益精進的潛行技巧,以及用去格萊林特家探討文學作為藉口,成功擺脫了管家和女僕的過度關懷,悄悄來到了位於貝克蘭德橋區域的那處臨時居所。

這處房產屬於霍爾家族某個不起眼的信託基金,是一棟聯排房屋中的一間,外觀樸素,與周圍中產階級的住所別無二致。

內部陳設簡單但整潔,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傢俱上蒙著一層薄灰,空氣裡帶著一股無人居住的清冷氣息。

這裡足夠隱蔽,適合進行一些不便在明面上進行的密謀。

當奧黛麗輕手輕腳地開啟門時,貝爾納黛已經在了。

她依舊穿著那身層疊的深黑長裙,站在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觀察著外面的街道,氣質與這間略顯平庸的屋子格格不入。

而在客廳的角落,千陽正閉目盤坐於一個簡單的墊子上,周身氣息內斂,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正在進行著他所謂的力量回收。

奧黛麗剛關好門,貝爾納黛便轉過身,直接切入正題,她蔚藍的眼眸中帶著審視:“我們該如何具體阻止魯恩王室的成神儀式?”

談到行動計劃,奧黛麗立刻來了精神,碧綠的眼睛閃閃發亮。她興沖沖地開始闡述自己的想法:

“我們可以向三大正神教會匿名舉報!黑夜女神教會、風暴之主教會、還有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他們肯定不會坐視一位新的、不受控制的‘黑皇帝’出現,這會打破平衡!”

她越說越興奮,語速加快:“還有,我們可以想辦法找到那些被魔女教派和王室關押起來、準備用於儀式的人,把他們救出來!

只要破壞了儀式的關鍵環節,喬治三世就無法晉升了!”

貝爾納黛安靜地聽著,偶爾微微點頭。這些思路在方向上沒有錯,利用教會之間的矛盾和直接破壞儀式核心,確實是可行的策略。

但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角落裡如同雕塑般的千陽。

她微微側身,向奧黛麗靠近半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問道:“祂……不出手嗎?”在她看來,若有這位神秘存在直接介入,事情會簡單得多。

奧黛麗聞言,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與驕傲,她同樣壓低聲音,但語氣卻信心滿滿:

“觀察者先生不用出手!他只要安心找回他散落在靈界的力量,等到完全恢復,什麼黑皇帝白皇帝的,再來十個也不是他的對手!”

她說話時,還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彷彿與有榮焉。

貝爾納黛恍然,再次看向冥想中的千陽,目光中多了一絲瞭然與思索。

原來這位存在正處於力量尚未恢復的尷尬時期?這或許能解釋他為何行事相對低調,並且需要奧黛麗作為眷者。

然而,這個念頭剛閃過,貝爾納黛就猛地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如果這位古老存在不便直接出手,那麼真正要去執行這個關乎王國命運、對抗王室與魔女教派陰謀的……實際人手,豈不是就只有她這位“神秘女王”,外加旁邊這位興致勃勃、但本質上只是個剛剛踏入超凡世界、連基本的神秘學常識和實戰經驗都嚴重缺乏的貴族小姐?

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和荒誕感瞬間攫住了貝爾納黛。她忽然覺得,自己昨晚同意加入的這個“聯盟”,以及眼下正在討論的所謂“計劃”,簡直兒戲得可笑!

這就像是要用一把裁紙刀去攻打一座軍事堡壘。

她微微蹙起眉頭,心中第一次產生了明顯的悔意。

自己追尋父親足跡上百年,歷經風雨,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就捲入這樣一場看似毫無勝算、甚至有些胡鬧的行動中?

但隨即,她又想起了昨晚那隨意的祈禱儀式,千陽那輕描淡寫間展現的、遠超她理解的偉力,以及他提及父親復活之謎時那篤定的態度……

這一切都表明,這位“觀察者”絕非尋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變數。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貝爾納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看著依舊在冥想的千陽,又看了看身邊一臉必勝信念的奧黛麗,最終只能在心底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或許,與這樣的存在合作,本身就意味著要習慣這種顛覆常理的“兒戲”感。只是,這條船,現在看來是輕易下不去了。她只能期望,這位觀察者的底牌,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厚。

經過一番算不上週密、更多是依靠奧黛麗一腔熱血和貝爾納黛經驗判斷的商討後,兩人達成了一個初步的行動共識:

由序列更高、經驗更豐富、也更不容易被追蹤的“神秘女王”貝爾納黛,去向三大正神教會進行匿名舉報。

這既能借助教會的力量去探查和施加壓力,也能為她們後續的行動摸清局勢,總好過她們兩個,尤其是奧黛麗像無頭蒼蠅一樣胡亂猜測和冒險。

就在貝爾納黛整理了一下裙襬,準備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然離去時,角落裡一直靜坐冥想的千陽,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平靜地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點純淨而溫暖、彷彿濃縮了微縮太陽的光暈在他掌心迅速凝聚,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穩定散發著柔和光輝的光團。

光團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密的符文在生滅流轉,蘊含著一種隔絕萬法、矇蔽天機的玄妙氣息。

“帶上它。”千陽的聲音依舊平淡。

“可以保證那些所謂的神靈,以及大多數依靠預言、窺視類的超凡物品,無法直接窺探到你的行蹤和舉動。”

貝爾納黛心中猛地一驚。能夠遮蔽神靈窺視的物品或能力,在任何時代、任何勢力中都是足以引發戰爭的戰略級瑰寶。

而這位古老存在,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凝聚出來,隨手交給了她這個臨時的、甚至還不能完全信任的合作者。

這份手筆,再次印證了其格位的深不可測。

她收斂心神,臉上多了幾分鄭重,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如同接過一件易碎的聖物般,接過了那團溫暖而輕盈的光暈。

光團觸手溫潤,融入她的掌心,化作一個淡淡的、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印記,一股奇異的安全感隨之瀰漫開來。

她沒有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千陽一眼,點了點頭。

隨即,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向視窗,如同沒有重量一般,悄無聲息地越窗而出,融入了貝克蘭德上空那灰濛濛的天際線,消失不見。

房間裡,只剩下奧黛麗,以及重新閉上雙眼、彷彿外界一切與他無關的千陽。

奧黛麗看著貝爾納黛消失的視窗,用力握了握小拳頭,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對接下來事態發展的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在貝爾納黛離去後不久,奧黛麗正準備整理一下剛才討論的思緒,臉色忽然微微一變。

她感受到一股宏大、巍峨、彷彿來自時空盡頭的力量籠罩了她,眼前隨之浮現出那片無垠的灰霧景象。

是“愚者”的召喚!塔羅會即將開啟!

“觀察者先生!”奧黛麗立刻轉向千陽,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塔羅會召開了,我得去參加一下!”

儘管她已經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獲得了觀察者先生的庇護,但塔羅會作為她接觸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超凡者聚會,依舊對她有著獨特的吸引力。

那裡有“倒吊人”先生的經驗分享,有“愚者”先生高深莫測的指引,讓她有一種奇特的歸屬感。

千陽聞言,緩緩睜開了眼睛,點了點頭。他對此並不意外,甚至樂見其成。

不僅奧黛麗對塔羅會有興趣,他自己也同樣期待。那片由源堡力量支撐的灰霧之上,時空與靈界的壁壘變得稀薄,對於他感應和召喚散落在靈界深處的力量碎片,有著事半功倍的效果。

“去吧,”他平靜地回應,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周圍的光線中:“我也會到場的。”

……

宏偉如同巨人居所的神殿內,青銅長桌兩側,一道道模糊的身影相繼浮現。

“下午好,‘愚者’先生~”

隨著正義奧黛麗輕快而熟悉的問候聲,本次塔羅會正式開啟。

例行交流和資訊分享之後,便到了“愚者”克萊恩最為期待的環節——羅塞爾日記。

這一次,“正義”奧黛麗和“倒吊人”阿爾傑都貢獻出了新的日記。

克萊恩壓抑著內心的激動,用靈性包裹住那由意念傳遞過來的、由奇特符號組成的文字,開始逐字逐句地“閱讀”。

他竭力調動著前世的知識儲備,試圖從那些夾雜著拼音的文字裡,解讀出關於這個世界更深層的秘密、關於穿越的真相,乃至關於“愚者”途徑的更多資訊。

他的表情在灰霧的遮掩下顯得高深莫測,唯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是如何的波瀾起伏。

阿爾傑則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恭謹的姿態。能夠讀懂羅塞爾大帝手稿的“愚者”先生,在他心中是遙不可及的強者,每一次聆聽,都讓他對這位存在更加敬畏。

而與阿爾傑的肅穆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奧黛麗。

她姿態輕鬆地坐在高背椅上,甚至在心裡有點小小的、不為人知的得意。

什麼羅塞爾大帝的秘密手稿,她早就提前看過了!

不僅看過,還是由觀察者先生親自解讀的!

甚至,她現在還和羅塞爾大帝的女兒成了臨時盟友,就在貝克蘭德策劃著阻止一位國王成神的大事呢!

這種“我掌握了更多內幕”的感覺,讓她碧綠的眼眸在灰霧遮掩下都忍不住彎了彎。

而此刻,無人察覺的是,在灰霧之上,那片彷彿亙古不變的時空亂流與靈界夾縫中,千陽的意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鋪開。

他藉助源堡的特殊環境,更加清晰地感知著靈界的深處。很快,一塊比之前更加完整、散發著純粹光明與熾熱氣息的金烏碎片被他鎖定。

他的意志化作無形的錨線,跨越了虛幻與真實的界限,正穩穩地將那塊如同微縮太陽般的力量碎片,從靈界的深處緩緩拖拽回來。

這一次的收穫,遠比上一次更加豐厚。

塔羅會依舊在進行,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執行,心懷不同的目標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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