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先知克萊恩(1 / 1)

加入書籤

塔羅會的例行交易環節結束,“倒吊人”阿爾傑與“正義”奧黛麗的身影相繼在灰霧中淡化、消失,迴歸了現實世界。

然而,代表著“觀察者”的那團朦朧光輝卻並未如同往常一般離去。

相反,那團光輝內部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之前被他感應並召喚的那塊較為完整的金烏碎片,此刻正跨越靈界的阻隔,攜帶著磅礴而純粹的光明與熾熱之力,轟然融入他的本源之中!

這股力量遠比之前回收的碎片要強大得多,彷彿在他體內點燃了一輪微型的太陽。

千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沉寂已久的力量正在迅速復甦,一種久違的、執掌光明的權柄感重新流淌在意志之中。

然而,問題也隨之而來。

這塊碎片在靈界深處漂浮了太久,不可避免地與這個世界本土的某些規則,甚至是一些逸散的“太陽”途徑特性產生了微弱的交融與聯絡。

當這股帶著異質卻又與本土力量有所勾聯的龐大能量在源堡內部爆發時,頓時引發了連鎖反應!

嗡——!

整個灰霧之上的宏偉神殿,第一次不受控制地輕微震動起來!

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塊巨石,那亙古瀰漫的灰霧開始劇烈翻湧,青銅長桌與高背椅上的古老花紋明滅不定,連帶著那深紅星辰的光芒都變得搖曳閃爍。

端坐於上首的“愚者”克萊恩心中駭然!

他作為源堡目前實際上的掌控者,儘管他自己還不完全熟悉,但對這種震動感受還是比較清晰的。

這不是外敵入侵,更像是某種同等級,甚至更高層次的力量在此地甦醒和共鳴,引動了源堡本身的應激反應!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維持著悠閒姿勢,目光透過灰霧,落在那團越來越耀眼,氣息也越來越恐怖的光輝上,用盡可能平穩、高深的語氣說道:

“很強大的力量,觀察者。”

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這位神秘莫測的存在面前。

此時,千陽已經基本完成了對這塊“金烏”碎片的吸收與整合。

那耀眼的光輝逐漸內斂,重新顯露出他黑髮黑瞳的人形輪廓,只是周身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

他聽到克萊恩的話,不由得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愚者先生,話說起來,我淪落到如此境地,還都是拜你所賜呢!”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在克萊恩腦海中炸響!

他心中狂震,差點直接從“愚者”的高背椅上跳起來。

拜我所賜?我幹什麼了?我就是一個意外穿越到此普通人啊!

難道他認錯人了?遠古時期真的有一個“愚者”?完了完了,這誤會可大了!

他瞬間感覺後背發涼,腦海中已經開始預演自己被一位古老存在一巴掌拍死的場景。

千陽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慌亂與恐懼,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當然,說的不是你,而是……你座下的這片源堡,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位最初的主人。”

克萊恩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抓住了關鍵詞:“源堡?最初的主人?什麼意思?”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觸碰到了某個關乎自身穿越真相的核心秘密。

千陽看著他,那雙深邃的黑眸彷彿能洞穿時光與命運,他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搖了搖頭:

“你不會真以為自己只是個運氣好點的普通人吧?愚者先生。”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悠遠:

“‘愚者’的名號,真是命運的引導……日後,你自然會明白這一切的。”

千陽的身影已然變得半透明,即將徹底融入灰霧離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克萊恩猛地抬起了頭,那由灰霧遮掩的面容下,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絕。

他不再刻意維持那高高在上的“愚者”姿態,聲音沉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我需要知道這些秘密。你能告訴我嗎?我可以付出代價作為交換。”

他明白,與這位似乎洞悉一切的“觀察者”做交易可能伴隨著風險,但比起在迷霧中摸索,隨時可能踩入致命的陷阱,他寧願選擇面對已知的風險,去換取掌控自身命運的一線可能。

千陽即將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頓,重新變得凝實了幾分。

他轉過身,黑眸中閃過一絲考量,似乎因為克萊恩的果斷而產生了新的想法。

他並未直接回答關於代價的問題,而是先丟擲了一個讓克萊恩心神劇震的概念:

“你不是懂得‘扮演法’嗎?”千陽的語氣帶著一種神秘莫測的意味。

“我也可以告訴你,你現在,正像是在扮演愚者。但‘扮演法’的盡頭,並非僅僅是消化魔藥……而是,總有一天,你會不再只是扮演祂。”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會成為祂。”

克萊恩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成為祂”?

成為愚者?這是什麼意思?是指徹底消化序列魔藥,成為序列0的真神?

還是……某種更深層次、更可怕的取代?他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了一個無盡深淵的邊緣,窺見了一絲令人恐懼的真相。

沒等他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千陽的話語如同冰雹般繼續砸下,揭露了更加殘酷的現實:

“哪怕是現在,你的命運,你身邊許多人的命運,也正受到別人的操控。”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壓抑的氣氛:“有一個叫因斯·贊格威爾的,是你們值夜者隊伍的前高階執事,因對晉升無望而叛逃。”

“他手持一件名為‘0-08’的封印物,那是一支可以書寫並影響現實的羽毛筆,他就是整個廷根市一系列事件的幕後黑手。

他的目的,是為了奪取聖賽琳娜的骨灰,也就是‘安眠者’的特性,以完成他自己的晉升儀式。”

“你們很多人,鄧恩·史密斯,倫納德·米切爾,甚至你自己,都將被捲入其中……這其中,還會牽扯到邪神真實造物主的力量……”

千陽言簡意賅,卻將廷根市即將發生的悲劇輪廓,清晰地勾勒了出來。

鄧恩隊長、老尼爾、倫納德……這些鮮活的名字與“幕後黑手”、“邪神”、“命運操控”等詞語聯絡在一起,讓克萊恩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巨大的資訊衝擊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灰霧在他周圍無聲地翻湧,映照著他內心激烈的掙扎與風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透灰霧,死死地盯著千陽:

“您告訴我這些……需要我付出什麼代價?”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千陽看著他,知道交易的核心時刻到了。他不再繞圈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在這場事件中,會有一個叫蘭爾烏斯的極光會成員出現。他試圖利用一位無辜的女士,孕育真實造物主的子嗣……”

千陽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我要你,把那個尚未完全成型的邪神子嗣……拿來給我。”

這個要求完全出乎了克萊恩的預料。他本以為對方會索要珍貴的材料、知識,甚至是未來的幫助,卻沒想到目標竟是那樣一個恐怖而汙穢的東西。

但此刻,克萊恩幾乎沒有猶豫。

“……好。”他沉聲應道。

千陽得到了克萊恩的承諾,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沒有再多言,只是最後留下了一句:

“去吧,我會給你適當的幫助的。必要時,你可以……嘗試向我求救。”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被灰霧徹底吞噬,緩緩消散,不留一絲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宏偉的神殿內,再次只剩下克萊恩一人。

他靜靜地坐在“愚者”的高背椅上,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鬆開了不知何時緊握的拳頭。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仔細回味、消化著剛才那場短暫卻資訊量巨大的對話所帶來的衝擊。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身影也逐漸變淡,退出了這片灰霧之上的空間。

……

現實世界,克萊恩猛地從盥洗室坐起,額角還帶著一絲冷汗。

他沒有開燈,坐在書桌前,先是回憶了片刻,然後拿起鋼筆,飛快地將腦海中記憶的資訊詳細地記錄下來。

“因斯·贊格威爾,前值夜者高階執事,叛逃……”

“封印物0-08,羽毛筆,書寫並影響現實……”

“目標:聖賽琳娜的骨灰(安眠者特性)……”

“涉及:真實造物主……極光會……蘭爾烏斯……邪神子嗣……”

看著紙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詞語,克萊恩的心臟再次沉重起來。這些資訊太過關鍵,也太過駭人。

用筆跡容易暴露自身,他沉吟片刻,換上外套,悄然出門,在附近的商店購買了一臺二手的打字機。

回到住所,他拉緊窗簾,在昏黃的煤氣燈下,笨拙卻又極其認真地將手寫的資訊用打字機重新謄錄了一遍,確保沒有任何個人筆跡特徵殘留。

做完這一切,已是深夜。

克萊恩將打滿字的紙張摺疊好,放入信封。

他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衣物,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小心地避開可能存在的視線,利用“小丑”對身體的控制能力,如同幽靈般穿行在街道的陰影裡,最終來到了紅月亮街的黑夜女神教堂附近。

他沒有選擇直接進入,而是在遠處觀察了許久,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如同一個偶然路過的醉漢,腳步虛浮地靠近教堂門口。

趁著巡邏守衛交替的短暫間隙,迅速將信封塞入了專門用於投遞匿名信或捐贈的箱口,然後頭也不回地,腳步加快地消失在另一條小巷的黑暗中。

他的想法與遠在另一處豪宅中的奧黛麗小姐出奇地一致,在面對難以抗衡的邪惡勢力時,大夥就該併肩子上。

反正先向正神教會舉報,讓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先去探探路,試一試水深水淺。

克萊恩的行動並未止步於黑夜女神教會。

他很清楚,涉及“真實造物主”這種級別的邪神,以及一位前值夜者高層的背叛,必須引起所有相關正神教會的高度重視。

只有讓多方勢力同時介入,形成足夠的壓力和混亂,才能最大程度地干擾因斯·贊格威爾的計劃,為自己和廷根市的眾人爭取一線生機。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又分別潛行至風暴之主教會與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在廷根市的據點附近。

用同樣不留下任何個人特徵的方式,將記錄了關鍵資訊的匿名信,投遞了出去。

他的邏輯十分清晰,沒有一個正神教會,會坐視“真實造物主”的子嗣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降臨。

這觸及了他們的根本利益和信仰底線。三管齊下,足以在正神教會內部掀起一場巨大的風暴。

做完這一切,克萊恩回到家中,心情卻並未輕鬆多少。

他知道,信已經投出,命運的齒輪或許會因此發生偏轉,但前方等待著他的,依舊是未知的迷霧與巨大的風險。

……

就在克萊恩做完這一切,自認為暫時沒有留下痕跡,悄然返回住所後不久。

廷根市郊外,一棟擁有青碧草坪、看起來寧靜而體面的房屋內。

一聲充滿了驚怒、難以置信的尖嘯猛然爆發,其中蘊含的靈性波動強烈到足以讓任何低序列非凡者心神搖曳。

但對於普通人而言,這或許只是一聲難以理解的、令人心悸的噪音。

房間內,一位髮色暗金、瞎了一隻眼睛、瞳孔深藍近黑、鼻樑高挺、嘴唇緊抿、五官深刻如同雕像、看不出年齡的中年男子,正死死地盯著書桌。

他正是因斯·贊格威爾。

此刻,他臉上那慣常的陰沉與掌控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驚駭。

他的獨眼圓睜,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書桌之上,那裡,一支看似普通的羽毛筆,正違反物理規律地自行豎立著。

沒有墨水,筆尖卻彷彿蘸取了無形的恐懼與混亂,在一張攤開的、略顯發黃的紙張上瘋狂地書寫著,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那正是封印物0-08!

因斯·贊格威爾無法理解,他的計劃是如此周密,利用了0-08的力量編織命運,一切都應該在掌控之中才對!

怎麼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紙上那自行浮現的、彷彿宣告著劇本偏離軌道的文字,瞳孔驟然收縮:

【由於不可抗性的力量介入,原本對自身命運一無所知的克萊恩·莫雷蒂,意外地察覺到了因斯·贊格威爾精心編織的陰謀……】

【……這種察覺的來源模糊而難以追溯,彷彿來自命運之外的陰影……】

【……出於對自身與同伴安危的擔憂,以及對抗邪惡的樸素正義感,克萊恩·莫雷蒂選擇了向黑夜女神教會、風暴之主教會、以及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同時投遞了匿名的舉報信……】

【……信件內容雖然未能揭示計劃全貌,但精準地指出了關鍵人物:因斯·贊格威爾,以及目標:聖賽琳娜的骨灰……】

【……命運的軌跡開始偏離,廷根市的舞臺上,即將湧入更多不請自來的‘演員’……】

“不!這不可能!為什麼會這樣?!”因斯·贊格威爾低吼著,獨眼中充滿了血絲。他無法接受!

0-08的書寫代表著設定和事實,而現在,它正在書寫他的失敗,書寫計劃的暴露!

“不可抗性的力量?命運之外的陰影?”他咀嚼著這些詞語,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計劃之外,在他的認知之外,強行介入了!

他看著那支還在不斷書寫後續影響與混亂的羽毛筆,第一次感受到了事情徹底脫離掌控的恐懼。

不!我才是編劇!我才是掌控命運的人!

一股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因斯·贊格威爾猛地伸出手,試圖去抓住那支瘋狂書寫的羽毛筆,用自己的靈性強行介入,抹去那些該死的文字,重新書寫對他有利的劇本!

他的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筆桿,磅礴的靈性如同潮水般湧向0-08,試圖壓制它的自主書寫,扭曲那已然成文的“事實”。

然而,嗡的一聲!

一股無形卻無比強大的反噬力量從羽毛筆上傳來,震得因斯·贊格威爾手臂發麻,靈性一陣紊亂。

那支筆依舊穩穩地立在紙上,筆尖甚至沒有絲毫停頓,繼續以那種令人絕望的速度書寫著後續的混亂與影響。

他施加的靈性,他試圖篡改的意志,如同泥牛入海,又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而絕對無法撼動的牆壁,被徹底彈開、湮滅。

紙上那些關於克萊恩舉報、關於計劃暴露的文字,清晰無比,沒有絲毫模糊或改變的跡象,彷彿已經成為了鐫刻在命運基石上的、不可更改的既定事實!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因斯·贊格威爾踉蹌後退一步,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神色。

他賴以掌控一切、編織陰謀的最大依仗,此刻竟然反過來宣告了他的失敗,並且拒絕了他的修正!

三大正神教會的同時關注……這意味著,他不僅奪取聖賽琳娜骨灰的計劃將變得無比艱難,甚至連他自身的存在,都可能暴露在教會的全力追查之下!

“克萊恩·莫雷蒂……”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這個原本在他劇本中只是一個小小配角、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的名字,此刻卻成了引爆一切的導火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