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尷尬的表演（1 / 1）
另一側，幾個年輕的男藝人湊在一起，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音量交流：
“你說趙鋒是怎麼想的？”
“他想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爸怎麼想。”
“他爸今晚來了嗎？”
“沒來，據說在國外。不然怎麼可能讓他這麼折騰。”
“他哥也不管嗎？”
“估計他哥巴不得他出醜，這下他繼承人的位置不久穩了。”
“那明天熱搜見了。”
舞臺上的音樂進入最後一段高潮，鼓點密集得像暴風雨。五個女孩的動作更加賣力，VIVI的C位solo更是使出渾身解數——旋轉、扭胯、抖肩，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踩點，每一個眼神都電力十足。
她不知道臺下的真實反應。
她只能看見第一排那些模糊的剪影，看不見他們的表情。她只能聽見震耳欲聾的音樂，聽不見那些竊竊私語和壓抑的笑聲。
她只知道，她必須跳完，必須跳好，必須讓老闆滿意。
音樂戛然而止。
五個女孩定格在最後一個pose上，VIVI站在C位，雙臂展開，笑容燦爛。
第一排的陳厚明院士終於放下交疊的雙手，象徵性地拍了兩下，然後端起茶杯。
鄭老終於把目光從那幅裝飾畫上收回來，鼓了三下掌，不多不少，恰到好處的禮貌。
後面幾排的小網紅們終於從手包裡抬起頭，一邊鼓掌一邊努力控制表情。她們的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淚痕，嘴角還在微微抽搐，但至少沒有笑出聲了。
第五排及以後，掌聲稀稀落落地響起，很快又稀稀落落地落下。
VIVI站在臺上，維持著謝幕的姿勢，笑容依舊燦爛。
但她此刻只想找條縫鑽進去。
良久，隊友開口，聲音很輕：
“我們……跳完了。”
VIVI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們跳完了。
但她們也知道今天之後關於“尷尬到摳出三室一廳”的段子必定有她們女團。
慈善捐款環節完成後，晚會正式結束，人群開始陸續散去。
宴會廳門口，李晚晴和張懷恩一起，陪著幾位醫學界前輩往外走。
陳厚明院士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還在和張懷恩討論著什麼學術問題。鄭老和老院長並肩而行，偶爾回頭看一眼李晚晴，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
走到酒店門口，陳厚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李晚晴。
“李小姐，阜外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來之前讓懷恩給我打個電話。”
李晚晴微微欠身：“謝謝陳教授，我一定去拜訪。”
鄭老也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老人特有的絮叨：“好好學，好好考。考上了給我發個訊息，讓我也高興高興。”
其他醫學前輩也紛紛表示讓李晚晴去自家醫院。
李晚晴一一應下，幾位前輩的車輛陸續駛來，他們一一上車。
終於，酒店門口只剩下李晚晴、張懷恩。
“懷恩，你什麼時候知道周時和周建國關係的？”
“我也是才知道不久，之前你受傷，周時陪了你好幾天，後來周校長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問了一些關於你們的綜藝和你最近風評的事情。”
李晚晴點點頭，又問：“他為什麼這麼關係我的風評？”
“周校長說，周時最近回家，提起你的次數有點多。他擔心……擔心娛樂圈的環境會影響周時。”張懷恩說，“周校長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培養，寄託了很高的期望。他怕周時被……被一些事情分心，耽誤了科研。”
李晚晴沉默了幾秒。
周時提起她的次數有點多？
周建國擔心兒子被分心？
所以親自來看她，是想評估她是不是那種會“耽誤”他兒子的人？
“原來如此，他怕我是立人設影響了周時吧”李晚晴說。
張懷恩微微一愣，內心十分想說：“老師，可能沒有這麼簡單哦！您是聽不出周校長那些話裡真正的意思嗎？”但是他不敢這麼開老師的玩笑，所以選擇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老師，今天很晚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李晚晴對張懷恩點點頭：“今天辛苦你了。回去路上小心。”
周姐讓司機接上李晚晴，緩緩駛離酒店。
李晚晴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燈火，忽然開口：
“周姐，你說……周時在家提起我，算提起得很多嗎？”
周姐看了李晚晴一眼，斟酌著說：“這……我不太清楚。怎麼了？”
李晚晴搖搖頭：“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周姐小心翼翼地說：“不過，周時博士在節目裡對你的態度，確實挺特別的。”
李晚晴轉頭看她：“特別？”
周姐連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我就是隨口一說。”
李晚晴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特別？
有多特別？
她想不起來。
她只記得周時在高原上遞給她水時，手指的溫度；只記得他在海邊幫她處理傷口時，那雙專注的眼睛；只記得他在直播間為她發聲時，那條簡短卻有力的話語。
慈善晚會結束的當晚，李晚晴回到公寓，洗漱後便睡了。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手機持續的震動吵醒的。
“晚晴，你看熱搜了嗎？”周姐的聲音很穩，但李晚晴聽出了那平穩下的緊繃。
“剛醒。”
“那你現在看。微博熱搜榜，前三都是你。我先處理一些事情。”
電話結束通話。
李晚晴點開微博。
熱搜榜上，三條話題並排排列，後面都跟著深紅色的“爆”字。
#李晚晴舞蹈冷場#
#火焰少女力壓李晚晴#
#李晚晴舞蹈比不上新人#
她點進第一條。
置頂的是一段剪輯影片，影片從她登臺開始，到她謝幕結束，配樂是原聲，沒有新增任何背景音樂。影片標題寫著：“慈善晚會現場直擊：李晚晴舞蹈表演，臺下觀眾反應全程冷漠。”
李晚晴點開播放。
畫面裡，她站在舞臺中央，月白色旗袍，低綰髮髻。追光打在她身上。臺下第一排，陳厚明院士端坐著，鄭老端著茶杯。張懷恩低著頭，似乎在研究節目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