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周建國的暗示(1 / 1)
這是真正的橄欖枝。
李晚晴站起身,微微欠身:“謝謝陳教授。我一定會去。”
陳厚明點點頭,又和張懷恩說了幾句什麼,便和鄭老一起離開了座位。他們要去和幾位基金會理事談接下來的合作專案——今晚的慈善晚會,真正的重頭戲還沒開始。
周建國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幕。
等那幾位前輩離開,他才轉過頭,看向李晚晴。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某種深沉的審視——不是那種“我在評估你”的審視,而是更溫和的、彷彿在確認什麼的眼神。
“李小姐。”
“周校長請講。”
“周時從小話少,能讓他主動提起的人不多。今天之後,他大概會提得更多。”說完,他便轉過頭,和身旁的另一位嘉賓低聲交談起來,彷彿剛才那幾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李晚晴有些莫名其妙,周建國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隨口一提,還是有某種……某種她沒get到的深意?
李晚晴的大腦飛速檢索前世積累的臨床經驗、學術社交禮儀、以及重生後惡補的娛樂圈人際關係學,試圖為這句話找到一個合理解釋。但檢索結果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一條資料能匹配“頂流科研男神的父親對你說‘我兒子以後會多提你’”這種非典型場景。
這算什麼意思?
是讓她離他兒子遠點?還是讓她離他兒子近點?
周建國說話為什麼不能直說???
她只能坐在這裡,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而這一切,全部落在張懷恩眼裡。
他坐在李晚晴另一側,端著茶杯,表面在認真聽隔壁嘉賓講話,餘光卻一直留意著自家老師的微表情。
他看到她的坐姿依舊端正,但左手無名指輕輕蜷縮了一下——這是他跟了老師十幾年才學會識別的微表情:她在思考那種“資訊處理不過來”的問題。
他還看到,她的目光雖然落在舞臺上,但瞳孔焦距明顯沒有對準——她在放空,大腦在後臺瘋狂執行,前臺已經宕機。
張懷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再喝了一口。
他需要這杯茶。
因為他快憋不住了。
他太瞭解自家老師了。李秀蘭教授,心胸外科天花板級別的大佬,手術檯上穩如泰山,危急時刻臨危不亂。但與此同時,她在某些方面非常遲鈍——
比如,完全不具備處理“有人好像在撮合我和誰”這種社交情境的能力。
張懷恩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節目單。
他的肩膀輕輕抖動了一下。
然後又抖動了一下。
他不敢抬頭。他怕一抬頭,就會被老師看見自己臉上那快要繃不住的表情。他也怕被旁邊的周建國看見——人家周校長隨口一句話,你在這兒笑得跟什麼似的,不合適。
但他真的忍不住。
李晚晴終於從思維風暴中回過神來。
她微微側頭,想看一眼張懷恩。
張懷恩正低著頭,認真研究節目單,表情專注得近乎神聖。
李晚晴收回目光。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也許就是隨口一說。科研工作者說話都這樣,神神叨叨的,周時也是這樣。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身旁那位認真研究節目單的“好學生”,正用節目單擋著臉,無聲地抖動著肩膀。
而那位隨口說了一句話的周建國校長,正和身旁的嘉賓交談甚歡,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已經在一個重生醫學大佬的腦海裡,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表演馬上到尾聲,到了火焰少女上臺表演。
燈光驟亮,勁爆的電子音浪撲面而來。五個年輕女孩從側幕魚貫而出,統一的亮片短裙、過膝長靴、露腰上衣。VIVI站在C位,臉上是訓練有素的甜美笑容,眼尾那顆人造淚痣在燈光下閃爍。
音樂是當下最流行的夜店風舞曲,節奏強勁,鼓點密集。
女孩們開始跳舞。
動作整齊劃一,wave、頂胯、扭臀、抖胸——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踩在鼓點上,每一個眼神都經過精心設計,既清純又撩人,既活力四射又暗藏誘惑。這是一支標準的、經過無數遍排練的、在打歌舞臺上絕對能引爆全場的女團舞。
只可惜,這裡不是打歌舞臺。
陳厚明院士端坐著,雙手疊放在身前,表情嚴肅得像在審閱一篇不合格的論文。鄭老更直接。他端起茶杯,低頭喝茶,眼睛盯著杯中的茶葉,彷彿那裡面藏著宇宙真理。喝完茶,他放下杯子,目光越過舞臺,落在宴會廳後牆的某幅裝飾畫上,專注地研究起畫框的材質。
其他企業家們表情各異。有人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和鄰座低聲交談——不是在討論舞蹈,是在談生意。
前排的專家老總們正在努力做表情管理,後排卻時不時傳來一聲聲極輕的“噗”。是沒憋住的笑。
幾個年輕的小網紅湊在一起,其中一個捂著嘴,肩膀抖動得厲害。她旁邊的同伴用手肘捅她,示意她忍住,但自己嘴角也彎得壓不下去。
“別笑別笑……”
“我沒笑……噗……”
“真的,忍住……”
“你看看第一排那些教授的表情……”
這一句徹底破功。幾個人同時低下頭,肩膀劇烈抖動,用盡全力把笑聲壓成氣音。其中一個把臉埋在手包裡,假裝在找東西,實則在無聲狂笑。
她們的竊竊私語飄散在音樂裡,斷斷續續:
“……太尷尬了……”
“這誰排的節目單……”
“銳鋒娛樂是不是走錯場了……”
“你看見那個C位沒,剛才那個頂胯,第一排鄭老直接閉眼了……”
“噓——小聲點——”
“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一個穿著禮服的中年女士側身對同伴低語:“銳鋒娛樂是認真的嗎?”
同伴搖頭,壓低聲音:“我聽說是趙家那個小公子安排的,本來想把自家女團來壓軸……”
“壓軸?”中年女士瞪大眼睛,“在這種場合跳性感熱舞壓軸?”
“可不是嘛,結果你看……”
兩人同時看向舞臺,又同時收回目光。
“他是不是沒看過節目單上其他節目都是什麼?”
“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