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鴻門宴(1 / 1)
這分明就是一封早就挖好了的鴻門宴請柬。
蘭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姐,您的意思是……這宴席有詐?”
江清月將那張燙金的請柬隨手丟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覺得,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嗎?”
“慶王倒臺,那些依附於他的藤蔓,如今都成了驚弓之鳥。他們不知陛下會清算到哪一步,更不知我手裡,還握著他們多少把柄。”
這群人,怕了。
他們怕她江清月,更怕她身後的司冢衾。
所以他們要試探,要掙扎,甚至,要反咬一口。
“那……那咱們不去!”蘭香急了,一把抓過那張請柬,像是要把它撕碎,“這分明就是龍潭虎穴,咱們才不去呢!奴婢這就回了他們!”
“為何不去?”江清月轉過身,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蘭香愣住了。
“小姐?”
“躲是躲不掉的。”江清月解釋,“他們既然敢設局,便是算準了我不敢去。我若是不去,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心虛,日後還會有更多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等著我。”
她不想再被動地接招了。
就應該好好的去看看這些妖魔鬼怪,讓他們知道自己沒那麼害怕,否則他們只會更過分的。
“可是太危險了!”蘭香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萬一他們要害您……”
“那就讓他們來。”
江清月打斷她,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蘭香,你跟著我,吃了不少苦。但你要記住,我們江家的人,從不畏懼任何挑戰。”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去告訴司冢衾,就說我晚上有事,不過去了。”
蘭香只能點頭答應了。
然而,她前腳剛出門,後腳司冢衾便自己來了。
他一進門,便看到了桌上的那張請帖,眼神微微冷下。
“你要去?”
江清月點了點頭,沒有半分隱瞞。
“要去。”
“我不許。”
“司冢衾,這是我的事。”江清月看著他,沒有退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司冢衾猛地往前一步,雙手按在她的肩上,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群人是什麼貨色?你一個人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認識他這麼久,江清月還是頭一次瞧見他失控。
她抬起手,輕輕覆上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背。
“我不是一個人。”她看著他的眼睛,“我還有你。”
司冢衾的身體僵住了。
“我知道這是個陷阱,我也知道他們想做什麼。”江清月的聲音放軟了些,“可我不看,又怎麼能知道具體的情況呢,所以我不想做一個依附別人的人,我只想做得更好一點。”
司冢衾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最終,他緩緩鬆開了手,盡數的情緒都化作了嘆息。
“我拗不過你。”
“我便派三名暗衛跟著你,若有什麼問題,他們會出現幫你。”
江清月答應了。
次日,吏部尚書府。
江清月的馬車停在門前,她一身素色衣裙,神態自若地由蘭香扶著下了車。
李夫人早已等在門口,一見她,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江掌櫃可算是來了,我們姐妹幾個,都等您許久了。”
她熱情地挽住江清清月的手,將她往府裡引,那姿態,親熱得彷彿她們是多年的至交。
府內早已設好了宴席,正堂裡,坐著七八位官夫人,個個衣著華貴,言笑晏晏。
眾人見江清月進來,紛紛起身行禮,一口一個江掌櫃,叫得比誰都親熱。
“江掌櫃快請坐,就等您了。”
“是啊是啊,我們可都聽說了,太傅大人已經向陛下請旨賜婚,我們姐妹幾個,可要提前在這裡,給未來的太傅夫人道喜了。”
一時間,奉承之聲不絕於耳。
江清月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一一還禮,在主位旁坐下。
蘭香站在她身後,看著這滿堂的虛偽笑臉,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些人,前些日子還對小姐避之不及,如今卻一個個上趕著巴結,真是比戲臺上的戲子,還會變臉。
眾人落座後,李夫人笑著拍了拍手。
“上茶。”
丫鬟們魚貫而入,將一杯杯熱氣騰騰的香茶,奉到各位夫人面前。
那茶香氣清雅,是上好的君山銀針。
“江掌櫃,您嚐嚐,這可是宮裡剛賞下來的新茶,外面有錢都買不到呢。”李夫人端起茶杯,笑意盈盈地勸道。
江清月端起茶盞,湊到鼻尖聞了聞,卻並未入口。
她將茶盞輕輕放在了手邊的桌角。
“有勞夫人了,只是清月近日偶感風寒,大夫囑咐了,要忌口濃茶。”
李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江掌櫃可要好生將養著,太傅大人還等著您呢。”
她說著,自己先抿了一口茶,又將話題引到了生意上。
“說起來,貴妃娘娘的壽辰將近,我們姐妹幾個商量著,想在江掌櫃這裡,採買一批上好的錦緞和香料,也好在娘娘面前,盡一盡心意。”
“不知江掌櫃,可否給咱們行個方便?”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京中的瑣事,聊著鋪子裡的生意,氣氛看似緩和,話語間卻處處都是試探。
江清月應付得滴水不漏,心中卻早已將這屋裡每個人的表情,都看了個清清楚楚。
李夫人又喝了兩口茶,放下茶杯,剛想再說些什麼。
她的話音,卻猛地頓住了。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發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脖子。
她身體猛地一歪,那雙精明的眼睛瞪得極大,直直地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滿室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住了。
“啊!”
蘭香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
正堂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個纖弱的身影,緩緩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宋凝霜一身素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愕與悲痛,她看著地上的李夫人,用帕子掩住嘴,發出一聲悲慼的低呼。
“李夫人!”
她來得那麼巧,巧得就像是,早就排練好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