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太傅的聘禮(1 / 1)
這樁婚事,讓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訂婚沒多久 嗎,就要請求成婚了?
前一刻,她還是為江家生意奔走的商賈之女,下一刻,就成了滿朝文武心照不宣的太傅夫人。
這算什麼?
先斬後奏?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片翻江倒海的混亂,抬頭看向司冢衾。
“你什麼時候上的奏?”
司冢衾看著她又氣又惱,偏偏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唇邊漾開一絲極淺的笑意。
“在你忙著盤點庫房的時候。”
“你為何不先問我?”
“問了,你若是不答應,我該如何?”
江清月的心,忽然就軟了。
她不說話了,只是低下頭,指腹輕輕摩挲著鳳釵上那顆溫潤的黑珍珠。
司冢衾見她態度軟化,便順勢將她整個人都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清月,我知你心氣高,不想再依附任何人。”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娶你,不是要將你困於後宅,更不是要折斷你的翅膀。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讓你在這汴京城,再無人敢輕視,再無人敢欺你分毫。”
“你的清月樓,你的江家生意,你想做什麼,便只管放手去做。”
“我……”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蘭香卻在這時,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
“小姐,平西侯府……派人送了賀禮過來。”
雅間內的溫馨氣氛,瞬間被打破。
江清月從司冢衾懷裡退出來,神色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不必理會。”
“可是……送禮的人,是顧景淵。”
……
平西侯府。
宋凝霜被關在院子裡,已經足足十日。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清月樓開業,江清月風光無限。
太傅提親,江清月即將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傅夫人。
這些訊息,讓她很不甘心。
“郡主,您吃點東西吧。”
冬春端著一碗早已冷掉的飯菜,跪在地上,哭著哀求。
宋凝霜猛地抬起頭,一把將那碗飯菜掃落在地。
“滾!”
瓷碗碎裂的聲音,刺耳又清脆。
她雙目赤紅,頭髮散亂,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柔弱溫婉的模樣。
“都是廢物!一群廢物!”她嘶吼著,胸口劇烈起伏,“我爹倒了,你們就都來看我的笑話了,是不是!”
冬春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一個負責看守的婆子,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油紙包。
“夫人,”那婆子換了個稱呼,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的畏懼,“這是外面一位大人,託小的給您送來的。”
宋凝霜警惕地看著她。
“誰?”
“小的不知,那人只說是您的故交,見您落難,特來相助。”
婆子說著,將油紙包放在桌上,便飛快地退了出去,彷彿這裡是什麼會吃人的地方。
冬春壯著膽子,上前將那油紙包開啟。
裡面沒有金銀,沒有珠寶,只有一本……賬冊。
她現在看見賬冊就覺得噁心,因為自己的父親就是死在了這上頭。
可這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宋凝霜顫抖著伸出手,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名字和銀錢往來,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半個朝堂都網羅其中。
她一頁頁地翻下去,心臟越跳越快。
她忽然明白了。
送這本賬冊來的人,不是什麼故交。
是盟友!
她看著賬冊上那些名字,就像在看一張死亡名單。
“江清月……司冢衾……”
她喃喃自語,那雙原本充滿絕望的眼睛裡,燃起駭人的光。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
不,才剛剛開始。
“去!給我備筆墨!”
“我要給吏部尚書李大人,兵部侍郎張大人,還有戶部的王主事……給這上面所有的人,都送一封信!”
“就告訴他們,江清月的手裡,還有一本更詳細的賬冊。陛下如今不動他們,不過是時機未到。”
“他們若想活命,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宋凝霜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
“那就是,讓江清月,永遠閉嘴!”
清月樓的生意,如日中天。
只是江清月敏銳地察覺到,水面之下,暗流已起。
先是幾個原本談得好好的江南綢緞商,忽然以各種理由推脫,中斷了供貨。
接著,負責清月樓貨運的幾家鏢局,也開始陽奉陰違,時常延誤。
這些都是小事,傷不了根基,卻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擾人心煩。
“小姐,這幫人分明是串通好了,故意給我們使絆子!”
蘭香氣得直拍桌子,“要不要奴婢去跟太傅大人說一聲?讓他出面敲打敲打這些見風使舵的小人!”
江清月搖了搖頭。
她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枚白玉棋子,神色平靜。
“不必。”
這點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若是都要司冢衾出面,那她成什麼了?
一個只會計較後宅得失的婦人?
不。
她要做的,是能與他並肩而立的人。
“你去查查,這些綢緞商和鏢局的背後,都和朝中的哪些官員,走得比較近。”
蘭香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小姐是懷疑,有人在背後指使?”
江清月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白玉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棋盤上,黑子早已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將白子圍困其中。
而她這顆白子,看似孤立無援,卻恰好落在了唯一的生門之上。
想要破局,只守不攻,是不行的。
她正思忖著,一個夥計在門外稟報。
“掌櫃的,吏部尚書府的李夫人,派人送來了請柬。”
又是李夫人。
江清月接過那張燙金的請柬,開啟。
上面的措辭極為客氣,說是幾位夫人感念清月樓開張不易,又恰逢宮中貴妃壽辰,想聯合採買一批頂級的香料和錦緞,特在府中設宴,請她過去商議。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一筆足以讓清月樓名聲再上一個臺階的大生意。
蘭香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頓時喜氣洋洋。
“小姐,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若是能搭上宮裡的線,以後咱們的生意,可就……”
“太順利了。”
江清月打斷了她的話,將請柬放在桌上。
“順利得,像一個早就挖好的陷阱。”
蘭香的笑容僵在臉上。
“小姐,您的意思是……”
江清月沒有說話。
她想起那日李夫人等人前來拜訪時,那副過分熱絡又帶著幾分試探的模樣。
又想起最近生意上遇到的種種阻礙。
這兩件事連在一起,答案已經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