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比賽再即（1 / 1）
接下來的一個月，楚慕顏幾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張緊緊繃著的弓。
她每天清早上六點準時起床，簡單洗漱後便一頭扎進房間裡。
設計稿畫了一版又一版，不滿意就撕掉重新畫，面料的小樣堆滿了整面牆的架子，每一塊都被她摸了不知道多少次，縫紉機的針腳聲從早響到晚，有時候就連小晴端進去的飯，都要熱兩遍，她才勉強吃兩口。
祁驍臣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他卻看在眼裡。
有好幾次，他深夜處理完公務，想看看她睡了沒有，卻發現書房的燈還在亮著。
透過沒關嚴的門縫，他能看到她伏在案前的背影，專注得彷彿世界上只剩下她和她的那些圖紙。有好幾次，他都想推門進去，想把她直接抱回臥室按在床上睡覺。
但是他沒有這樣做，因為他知道，這是她的夢想。
所以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陳姨每天變著花樣給她補充營養，燕窩花膠人參湯輪番上陣，還讓小晴多留意她的狀態，每天都要彙報給他，要是自己加班回來晚了，他也儘量把聲音放到最輕，生怕打擾到她。
就這樣，時間過去了一個月，距離比賽不到兩天了，楚慕顏還在工作室裡，對著一塊剛到的面料發呆。
這是她託人從蘇州定製的改良宋錦，質地比傳統宋錦更輕薄，光澤卻更加內斂，她想要用它做一件作品，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好像那層窗戶紙始終捅不破。
這時候，門被輕輕敲響。
“慕顏姐？”小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的聲音很輕，生怕打擾到她，“我能進來嗎？”
楚慕顏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然後清了清嗓子說道：“可以的，你進來吧。”
門被推開，小晴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她把牛奶放在楚慕顏手邊，然後站在旁邊，看著她，想說些什麼，但又欲言又止的沒說出來。
楚慕顏看著她這副糾結的樣子，便抬頭看她：“怎麼了，小晴，有什麼事？”
“慕顏姐，”小晴指了指牆上的鐘，“都十二點半了，你怎麼還不睡啊？後天不是還有比賽嗎？明天可就要飛去米蘭了……”
楚慕顏愣了一下，看了眼時間，果然已經過了零點，她輕輕的笑了笑，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些許的疲憊。
“我馬上就睡了小晴，”她說，“我還差一點點就做好了。”
小晴看著她，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她在楚慕顏身邊蹲下來，然後仰著頭問她：“慕顏姐，你現在緊張嗎？”
楚慕顏放下杯子，緩緩靠在椅背上，然後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幾秒。
“其實說緊張吧，也緊張。”她慢慢說，“畢竟是國際比賽，參加的都很很厲害的設計師，但相比於緊張，對我來說，更多的是.....”
她頓了頓，嘴角輕輕揚起，“更多的是期待，還有點小激動。”
小晴聽得一頭霧水的，歪著腦袋問：“怎麼還會激動啊？”
楚慕顏低下頭看她，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寫滿了好奇，她莫名心裡軟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小晴的頭髮。
“因為，”她說，“我想比完這場比賽，送給祁總一個禮物。”
小晴好奇的問：“什麼禮物？”
楚慕顏笑了，“保密。”
她說，“先不告訴你。”
小晴癟了癟嘴，但也沒繼續追問，她站起身，把空了的牛奶杯收走，走到門口然後又回頭往後看。
“慕顏姐，那你也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呢。”她看著楚慕顏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好。”
門輕輕關上。房間重新恢復了安靜。
楚慕顏低頭看著面前那塊宋錦，手指輕輕撫過它細膩的紋理，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那塊宋錦上。
她忽然想起了祁驍臣，想起他這段時間的反常，他幾乎從來不問她準備得怎麼樣，也從來不催她休息，只是會在每天夜裡，輕輕推開工作室的門，看她一眼，然後悄悄的離開。
她知道，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支援她。
所以，這場比賽，她要贏，一定要贏。
第二天一早，楚慕顏拖著行李箱走出別墅大門。
祁驍臣已經早早的等在車旁邊了。
他今天穿的很是休閒，深灰色的針織衫配黑色長褲，頭髮沒有用髮膠抓，額前有幾縷碎髮隨意垂落，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楚慕顏走到他面前，仰頭著看他。
“不是說不用送嗎？”她癟癟嘴說道。
“沒送。”祁驍臣接過她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只是送你去機場而已。”
楚慕顏一臉震驚的看著他：“這不叫送叫什麼？”
祁驍臣沒回答她的話，只是拉開副駕駛的門，讓她趕緊她上車。
車子駛向機場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楚慕顏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馳的風景，心裡莫名有些空落落的，這一個月來，她幾乎把自己埋在工作裡，很少有時間去想別的。現在真的要走了，才發現，她好捨不得他，哪怕只是分開幾天。
車子到達機場的停車場，祁驍臣把車停好後，陪她一起走進航站樓。
一路上換登機牌，托執行李、過安檢，他都一直陪在她身邊，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只是會偶爾替她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然後輕輕握一握她的手，直到安檢口前，他才停下來。
“到了給我電話。”他撫摸著她的頭髮，淡淡的說。
“嗯。”楚慕顏點點頭。
“酒店在比賽場館旁邊，走路五分鐘就到了，房間號我發你手機上了，報我的名字就行。”祁驍臣又把包遞給她。
“嗯。”
“米蘭這幾天有點冷，你帶的衣服夠不夠？”祁驍臣看著手機上的天氣預報，回憶起她帶走的衣服。
楚慕顏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祁驍臣，”她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麼？”
祁驍臣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像一個送女兒去夏令營的老父親。”
祁驍臣的臉瞬間黑了半截。
楚慕顏確實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然後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好了，別擔心。”她說，“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等我回來。”
祁驍臣看著她，眼裡滿是溫柔，他抬手，拇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路上小心。”他說，“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