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比賽(1 / 1)
楚慕顏點點頭,然後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等她走出很遠的時候,她才回過頭去看他,他沒有走,而是依然站在原地,隔著層層人群,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她對他笑了笑,衝他揮了揮手,然後消失在通道的盡頭。
飛機落地米蘭,這座城市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在這裡,古老與時尚交織在一起,歷史與現代共存。
楚慕顏走出機場時,正是當地時間的傍晚,天空很好看,不像中國的天空那樣的湛藍,而是那種透明的藍,晚霞在天邊暈染開,像是一幅水彩畫。
去往酒店的專車已經早早等在機場門口,司機是個義大利中年男人,他熱情地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和她聊天,問她是來旅遊的還是來工作的。
楚慕顏說是來參加比賽的,司機立刻豎起大拇指,說了一長串義大利語,她聽不懂他說的什麼意思,但是大概應該是“祝你好運”之類的話吧。
酒店確實距離比賽現場很近,從窗戶望出去,就能看到比賽場館的屋頂,楚慕顏簡單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給祁驍臣發了一條訊息。
「我已經到了,酒店的環境很不錯,離比賽場地很近。」
訊息才剛發出去,下一秒,手機就響了,是祁驍臣打來的視訊通話。
她按下接聽鍵,螢幕上出現了祁驍臣那張帥臉,他現在應該在辦公室裡,身後是一面落地窗和城市的景色。
“已經到了?”他問。
“嗯。”楚慕顏把攝像頭轉向窗外,“你看,那邊就是比賽場館。”
祁驍臣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好好休息休息,等比賽的時候全力以赴。”
“我知道。”楚慕顏點點頭,
他頓了頓隨後又說:“你放鬆點,別緊張。”
楚慕顏聽見他這話,不禁笑了起來:“怎麼感覺,你比我還緊張?”
祁驍臣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因為我不在你的身邊。”
這句話像羽毛一樣輕輕撫在楚慕顏的心上,她看著螢幕裡他的臉,忽然有一點點鼻酸,這些天,他為她也操了不少心。
“祁驍臣,”她說,“等我比完這場,回去之後,我們就......”
她沒說完下面的話,但是他聽懂了。
“好。”他說,“我等你。”
掛了電話,楚慕顏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
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會全力以赴,因為有人在等她回家。
比賽一共要進行三天。
第一天是初賽,所有選手提交自己的作品集和設計理念,由評委團篩選出二十人進入複賽,楚慕顏的作品集是精心準備的,從“墨韻秋光”系列的完整呈現,到幾件未公開的私人設計,每一頁都經過反覆打磨。
她順利進入了複賽。
第二天是複賽,是要現場命題,然後進行創作。
題目在比賽開始前一小時才公佈,主題是“重生”。楚慕顏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
最後,她選擇用黑白兩色的面料,透過層疊鏤空翻轉的手法,設計出一件既像廢墟又像新芽的連衣裙。,開的面料邊緣故意不做處理,毛糙的邊緣像燃燒後的灰燼,而內層若隱若現的銀色絲線,則像灰燼中透出的第一縷光,這件作品幫她殺進了決賽。
第三天是決賽。
進入決賽的只有三個人。
她,還有一個法國設計師和一個日本設計師。
法國的設計師叫艾琳,雖然才三十出頭,但是已經在巴黎小有名氣,她的作品風格華麗繁複,充滿了戲劇感。
日本設計師叫山下智久,看起來四十歲左右,是東京一家知名服裝品牌的首席,她的風格走極簡風,主要注重的是線條和結構。
楚慕顏站在後臺,看著這兩個對手,這兩位對手實力都很厲害,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勝出。
決賽的題目在最後時刻才會公佈。
主考官在臺上宣佈了最後的題目,“這場大家自由發揮,請在兩個小時內,構思並繪製出一件能代表你個人風格的作品,兩個小時,畫出一張完整的設計圖,並且附兩百字以內的設計說明。”
這個題目看似簡單,實則確是最難的。
要設計出代表個人風格的作品,這意味著不能迎合也不能模仿。
你必須把自己剖開,把最真實的那一面,展現在紙上,展現在評委面前。
楚慕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兩小時,一百二十分鐘,這個作品應該如何呈現,她坐在工作臺前,面前鋪著一張雪白的畫紙,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她想起在大學的時候,第一次見祁驍臣的場景,他是那樣的天之驕子,但是沒想到卻能為她停留,兩個人相愛的過程還算順利,沒有什麼大的曲折。
她想起五年前,在機場分別的那個夜晚,她哭得稀里嘩啦,但是還是說了最傷人的話,她說:“我根本就不愛你,都是在騙你。”
她想起了一年前,在Miss再次見到他的場景,他穿著一身西裝,面容冷峻的坐在真皮座椅上,和記憶中的模樣重疊,但是多了一份成熟,她以為他會恨她,會冷落她,會讓她難堪,但這些表象之下,他都在告訴她,他依然愛她。
無數個夜晚,他等她下班,陪她熬夜,在她疲憊時默默端來熱牛奶,在她焦慮時輕輕握住她的手,他雖然話不多,但他存在的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支撐。
她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話,“我這一輩子,只怕過一件事,五年前,你離開的那天,那天之後,我什麼都不怕了。”
筆尖落在紙上,楚慕顏開始畫了。
這兩個小時裡面,她幾乎沒有停過筆。鉛筆、炭筆、彩鉛、水彩她用上了所有能用的工具,在紙上層層疊加,反覆渲染。
她的眉頭緊鎖,眼神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了這張紙。
當計時器的鈴聲響起時,她剛好落下最後一筆。
她放下筆的時候,看著面前的作品,隨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