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至親的背叛(1 / 1)
蕭雲啟聽了杜承的彙報,沒有動作,而是神色自若地把畫上女子的最後一筆髮絲畫完。
他往後退了些許,滿意地看了看,問一旁候著的內侍。
“孤這副畫畫得如何?”
內侍有些惶恐,抬頭快速瞟了眼,忙又低下頭。
他斟酌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太子殿下的畫技極佳,無人能及左右,這畫自然是極好的。”
蕭雲啟笑起來,如春風拂面,話裡卻帶著冰冷的寒意。
“你這一眼,只怕連孤畫的是什麼都沒看清,又如何知道孤這畫畫得好,你這是故意說好聽誆騙孤?”
內侍更是害怕,當即跪下磕頭。
“奴才惶恐,奴才並非誆騙太子殿下,只一眼,奴才便已看清那是位風華絕代的女子。奴才深知,能入太子殿下畫的女子,定然十分高貴,奴才這等身份卑賤之人,怎敢細看?”
“奴才之所以會說殿下的畫好,是因為奴才見過太子殿下旁的畫作,皆是鬼斧神工,而此畫殿下投入心血更多更認真,想必只會比之前的更精美,更出神入化,入木三分。”
蕭雲啟眼裡的寒意消散,笑容更深。
他帶著幾分玩味開口:“你這奴才,嘴倒是甜。”
說著看向杜承,“如今有可以接你班的人了,你也可以松泛些。”
杜承連忙賠笑點頭:“謝太子殿下體恤,奴才伺候太子殿下,必將肝腦塗地,絕不大意。”
杜承說著,又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內侍。
相貌普通,扔進人堆裡只怕就再也尋他不著。
不過杜承卻感覺此人很是眼熟。
這不是那日跟自己搭話的小太監嗎?
上次還是個新人,如今已經混到了太子殿下跟前,還得了讚賞。
這本事倒是了得!
杜承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見蕭雲啟伸手輕撫了撫畫中人的臉龐,低嘆一聲,便捲起來,遞給那跪著的內侍。
“將此畫給辰王妃送去。你既說孤的畫好,她必定會喜歡。”
”是,殿下。“
那內侍連忙雙手接過畫,隨即就要退下。
蕭雲啟開口叫住他:“你看著眼生,叫什麼名字?”
那內侍躬身回答:“奴才王順安,之前是在偏殿伺候的。”
蕭雲啟點點頭:“行了,去吧。”
王順安這才畢恭畢敬地退下。
王順安一走,蕭雲啟抬頭問杜承:“之前讓你查的,怎麼樣了?”
杜承正在狐疑打量王順安,聽了太子的問話,忙收回目光。
“殿下,奴才去試探過程士廉,他與王家確實有勾結,似乎還答應了幫王家辦了什麼差,還提到了偽造了和王家往來的書信和當年吳家的舊事,奴才順著這條路查了下去,查出當年吳家滅門,確實有王家的手筆在裡頭,還牽扯到了北狄的事。”
蕭雲啟挑了挑眉:“北狄?你確定?”
杜承連忙道:“千真萬確,奴才還查到,這幾年,王大人和北狄的少主多有往來。王大人的次子王昭遠還多次打著貿易的由頭,進出北戎。”
蕭雲啟聽完,沒有說話,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好一會兒,才突然仰頭一笑,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滿是冰冷。
“難怪呢,孤早就覺得奇怪,這王昭遠經商,舅舅竟然也不攔著,原來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倒真是小看了王家的狼子野心。”
杜承又補充道:“殿下,還不止這些,之前江南鹽鐵礦之事,背後也有王家的手筆,奴才原本還以為是辰王殿下惡意構陷,可找了當地的官員細細盤問,才知是王家打著殿下您的名頭,在江南做下的惡事,與辰王纏鬥的山匪,戴的可都是太子府兵的腰牌,卻有半數都是北狄的兵,還有半數是王家的府兵。王家的人更是直接參與其中,可出了事,遭殃的卻是殿下您。”
蕭雲啟閉了閉眼,笑道:“當真是好得很,孤當日還問過王承弈,王承弈可是向孤千萬保證過,王家不知情,一定是蕭雲湛惡意構陷……”
說著,蕭雲啟手撫上王家昨日剛送來的一方硯臺。
“好得很,當真是好得很,沒想到,我的母舅家居然有這般大的圖謀。若來日,真讓他們成事,孤不就成了最大的絆腳石?”
杜承原本還沒想這麼深,只以為王家是打著蕭雲啟的名頭,在外借著鹽鐵之事斂財。
可蕭雲啟這麼說,再一細想,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王家若真是斂財,又怎麼需做的如此過火。
分明是想……
杜承不敢想下去,心中一陣發寒。
王家是殿下的母族,是殿下最信任的倚靠。
現在這最堅實的後盾,卻在背後挖了最深的陷阱!
這世上,最難防的,果然是至親之人的背叛。
若真是讓王家做成了事,成功上位,那蕭雲啟這個名正言順的太子,便是他們登基最大的阻礙。
到時候,殿下的命肯定保不住……
說不定,他們還會先誆騙太子謀反,再在適當的時候反水背刺,除掉殿下……
杜承越想越慌了,也顧不上對蕭雲啟的畏懼,忙上前一步,問:“殿下,如今可怎麼辦才好?”
蕭雲啟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反覆盯著手中的硯臺。
那犀利的目光,像是要在上面雕出朵花來。
好半晌,他才笑道:“孤倒是好奇,王家的這份心思,母后是否知曉,又知曉多少?”
杜承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回道:“皇后娘娘應當是不知情的,雖然娘娘是王家女,可到底是殿下您的生母。這天下母親哪有不為自己兒子謀劃的……“
杜承說著,就覺得不對勁。
若皇后當真不知情,之前的言行,實在是說不通。
於是他立即改了口:”就算皇后娘娘略有所知,定然也是不知全貌,肯定是被王家誆騙,以為王家這般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太子殿下您謀劃的。”
蕭雲啟卻是一笑:“這倒也未必,替孤備車,孤要進宮面見母后。”
杜承當即大驚,連忙阻攔。
“殿下不可!殿下如今尚在禁足,若是無旨離開東宮,那就是公然抗旨,會引得皇上震怒的!”
蕭雲啟卻已然起身,目光陰鷙。
“震怒?你覺得孤現在的境地,還會顧得上這些?即刻備車,莫要叫孤說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