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有機可乘（1 / 1）
華嬤嬤忙道：“回娘娘，具體的情況，奴才也不太清楚。只聽說，太子殿下得知了一些事情，勃然大怒，便下令將東宮中所有與王家有牽連的人，全都杖斃了，王家送來的所有物件，也全都被燒燬了。皇后娘娘送的那尊玉佛，原本是皇上責罰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想讓太子殿下平心靜氣，現在連那玉佛，也被太子殿下砸碎了。”
寧貴妃聽得目瞪口呆。
看來太子這次氣得不輕啊。
不僅杖殺下人，現在竟連母后所賜之物都敢毀了。
不怕有損他那宅心仁厚，謙遜寬和的仁德儲君形象？
寧貴妃心裡雖然不解，卻是暗暗高興。
王家人害她，還害了她的兒子，他們這般鬥法，鬥得越厲害越好，最好兩敗俱傷。
不過她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只蹙眉擔憂地問。
“太子身邊也有不少謀士，都沒有勸勸他？要是讓皇上知曉，不知道有多失望。“
華嬤嬤立刻回道：”皇上已經知曉，還下令嚴密封鎖此事，不許任何人私下議論，說是怕有損皇家威儀，惹來民間非議。“
寧貴妃好奇地問：”太子如此生氣，到底所為何事？“
華嬤嬤搖搖頭：”具體的緣由，宮中之人，都不敢隨意揣測，也不敢私下傳播。”
寧貴妃拍了拍胸口，惋惜地嘆口氣。
“唉，真是造孽啊。那些奴僕不過因為王家，便丟了性命，實在是可憐。太子殿下，太過沖動了些。”
程錦瑟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王家這些年，做了不少禍亂朝綱、通敵叛國的事，而這一切，都是打著太子蕭雲啟的名號進行的。
她一直以為，蕭雲啟對此是知情的，是默許的。
畢竟，王家是他最堅實的靠山，他不可能不知道王家的所作所為。
可如今，蕭雲啟卻突然翻臉，對王家的人趕盡殺絕，甚至不惜與王皇后撕破臉，這實在是太過反常，不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程錦瑟太瞭解蕭雲啟的性格了，他性格極端，心胸狹隘，卻又極度隱忍。
雖然表面上溫和謙遜、人畜無害，其實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默默等待時機，找準機會，一擊致命。
以蕭雲啟的性子，就算他得知自己被王家利用、背叛，也絕不會這般大張旗鼓地與王家撕破臉，更不會做出如此衝動暴戾、不計後果的舉動。
他應該會隱忍不發，暗中收集王家的罪證，然後找準時機，借他人之手，將王家徹底扳倒。
既報了被背叛之仇，又能保全自己的名聲，還能撇清與王家的關係，一舉三得。
可如今，他卻反其道而行之，這般大張旗鼓地清洗東宮，這般張揚地與王家撕破臉，實在是不合常理。
程錦瑟心中隱隱覺得，蕭雲啟這番舉動，背後一定有別的目的。
或許是為了向蕭衍表明立場，或許是為了麻痺王家，或許是有什麼更大的陰謀。
只是她一時之間，還想不明白。
“錦瑟，你怎麼了？”
寧貴妃注意到程錦瑟眉頭緊鎖，若有所思，轉頭問她。
“是不是也覺得太子殿下太過沖動了？”
程錦瑟回過神來，淡淡地道：“娘娘，兒臣只是覺得，太子殿下此番舉動，有些反常。”
寧貴妃點點頭，表示贊同。
“太子殿下做事向來三思而後行，這次或許是被王家逼急了，或許，這裡面還有別的隱情吧。”
“不過，不管這裡面有什麼隱情，都與我們辰王府無關。”
寧貴妃不想再為太子與王家的事費神。
她滿心裡都是她的兒子蕭雲湛和她的兒媳程錦瑟。
只希望兩個孩子身體康健，早點讓她抱上大胖孫子。
她對著程錦瑟鄭重地道：“錦瑟，你記住，如今湛兒不在京城，你一定要謹言慎行，好好調理身體，安心等著湛兒回來。”
“兒臣謹記娘娘的教誨。”
程錦瑟嘴裡答應，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她總覺得，蕭雲啟的反常舉動，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必定還會有更大的風波。
而這場風波，或許會牽連到辰王府，牽連到蕭雲湛，牽連到她自己。
看來得多派人留意東宮的動靜，留意蕭雲啟的一舉一動，查清蕭雲啟此番舉動的真正目的。
此時的辰王府，謝停雲坐在書房內，看著手下送來的密報。
上面詳細記載著東宮的變故，記載著蕭雲啟清洗東宮、砸碎玉佛的舉動，也記載著杜承如何照顧那些與王家相關孩童的事。
蕭雲啟的反常，杜承的軟心腸，或許都是他們扳倒蕭雲啟、徹底覆滅王家的絕佳機會。
謝停雲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厚重的木窗。
北風裹著寒意灌進書房，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他望向皇宮的方向，心裡盤算。
蕭雲湛離開京城已有數日，這些天程錦瑟入宮越發頻繁，雖然她嘴上不說，但他看得出來，她眼底的焦灼一日比一日濃。
得儘快找個合適的時機，將程錦翔的近況告訴她。
想法安撫好她的情緒，不能讓她太過憂心蕭雲湛的安危。
想到蕭雲湛，謝停雲的目光暗了暗。
王爺此番前往北狄，帶的人雖然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可北狄畢竟不是江南。
那裡是大淵的邊境，是王家和北狄人勾結的地盤，處處都是暗箭，步步都是陷阱。
得慎之又慎。
不過他相信蕭雲湛的能力，定能全身而退，滿載而歸。
謝停雲收回思緒，回到書桌前，拿起那密報重新細細檢視。
杜承。
這個人，是個硬骨頭。
跟著蕭雲啟這麼多年，手上沾的血不少，從沒對蕭雲啟生出過二心。
若是用尋常手段，根本撬不動他。
可這一次，他的心軟卻露了底。
謝停雲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既然他會心軟，那就有縫可鑽。
不過杜承這種人，最忌諱被人要挾，最恨被人牽著鼻子走。
得慢慢來，一點一點地施加恩惠，一步一步地卸下他的心防，讓他在不知不覺中，站到辰王這邊來。
至於王家那邊……
謝停雲的眼神冷了下來。
蕭雲啟這番反常的清洗，勢必會驚動王家。
王皇后在宮中經營多年，王家在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他們不會坐以待斃。
一旦他們狗急跳牆，第一個要對付的，恐怕就是程錦瑟。
畢竟，程錦瑟是辰王妃。
而辰王，是王家最大的眼中釘。
他不能讓王家有機會傷害程錦瑟。
得加派人手守在辰王府周圍，暗中盯緊一切可疑之人。
凡是與王家有過來往的，凡是進出過王家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謝停雲收回目光，轉身看向書房牆上掛著的一幅輿圖。
他的視線落在北狄與大淵的交界處。
那裡，崇山峻嶺，地勢險惡。
而此刻，蕭雲湛正帶領著精銳侍衛，潛伏在那片連綿無盡的山脈之中。
夜色濃重，北風呼嘯。
北狄的草原上，枯草被風吹得伏倒在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蕭雲湛站在一處隱蔽的山崖下，身披玄色大氅，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面容在月色下顯得冷硬，嘴唇緊抿，目光沉沉地望向遠處北狄營地的方向。
那裡篝火點點，隱約傳來人聲和馬的嘶鳴。
“王爺，探子回來了。”身邊的近衛低聲稟報。
一個身穿獵戶衣裳的人影從暗處閃了出來，單膝跪地。
“稟王爺，王家與北狄的交易地點，屬下已經查到。在據此三十里外的查索瑪城，城東有一處廢棄的馬場。每隔十日，王家便會派人前去，將物資和情報交給北狄接頭之人。”
“下次交易是什麼時候？”
“三日之後。”
三日。
蕭雲湛目光掃了眼身後整裝待發的精銳侍衛，對著那探子吩咐道：“繼續盯著，有任何變動，隨時來報。”
“是！”探子領命而去。
蕭雲湛重新望向北狄營地的方向。
三日之後，他必須拿到王家通敵的鐵證。
只有拿著這鐵證回京，他才能徹底扳倒王家，才能給程錦瑟一個安穩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