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兩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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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眸光微閃,隨即恢復如常。

“想起什麼?”他反問,語氣慵懶:“我只記得,某個女人趁我重傷失憶,將我撿回來,說要借種生子,怎麼……”

他手指撫過她臉頰:“宋姑娘是怕我想起身份,以後會纏著你不放?”

宋凝脂心頭一緊,面上卻笑得嫵媚:“公子說笑了,我們不是說好了,一夜溫存,各取所需麼?即便公子想起來,也不過是再多給我些銀錢打發了事。”

謝無妄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俊美晃眼。

“好,那便依宋姑娘所言,不過……”

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意味深長道:“在宋姑娘得償所願之前,謝某怕是還要多叨擾幾日了。”

宋凝脂心知這男人不好對付,但眼下也顧不得許多。

她起身穿衣,繫好衣帶,回頭看他一眼。

“不過公子記住我們的約定,孩子一旦懷上,你我便兩清。”

謝無妄靠在床頭,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唇角那抹笑意漸漸轉冷。

兩清?

既主動招惹了我,又豈是你說兩清便能兩清的。

……

回府的馬車上,宋凝脂還在回想謝無妄今日反常的舉動。

那男人今日不對勁。

可既然他不說,她便也裝作不知。

眼下最重要的,是懷上孩子,穩住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馬車剛在侯府停穩,宋凝脂還未下車,便見沈月柔領著兩個丫鬟堵在門口,一副等候多時的架勢。

“嫂子可算回來了。”沈月柔迎上來,語氣卻故作關切:“這一整日不見人影,妹妹可是等了許久呢。”

宋凝脂扶著雲芷的手下車:“妹妹找我有事?”

“自然有事。”沈月柔走近幾步:“嫂子怕是忘了規矩,新婦圓房後,需得安守閨中一月,以固胎元,為侯府綿延子嗣祈福。”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嫂子才與明哥哥圓房,今日外出,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周圍的下人紛紛放緩腳步,豎起了耳朵。

宋凝脂心中冷笑。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

“哦?”她微微挑眉:“就你也配與我講規矩?”

沈月柔神色一僵:“你什麼意思?”

宋凝脂輕笑:“我是侯府明媒正娶進來的少夫人,是這府里名正言順的女主子,而你,不過是母親憐你孤苦,認下的義女,說得好聽是表小姐,說得直白些,便是客居在此的親戚。”

“一個客居的親戚,對著正經主母指手畫腳,你自己不覺得可笑?”

沈月柔氣的哆嗦,說不出話來。

宋凝脂嘲諷一笑:“妹妹若是無事,我便先回房了,至於我出不出門,何時出門,自有我的道理,不勞妹妹費心。”

她說罷,就要回去。

可沈月柔卻不甘心就讓她這般走了,伸手抓住她的衣袖。

這一拉一扯的,宋凝脂的衣領被扯鬆了些,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上面曖昧的紅痕清晰可見。

沈月柔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呀!嫂子這脖子上是什麼?該不會最近早出晚歸的,是出去……”

雲芷氣得臉色發白:“表小姐慎言!我家小姐豈是那種人!”

“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沈月柔不依不饒,還想再扯宋凝脂的衣裳。

宋凝脂眸光一冷,抬手握住了沈月柔的手腕。

“妹妹,我勸你,適可而止。”

沈月柔抬高下巴:“怎麼,被我說中心虛了?你三天兩頭往城外跑,說是查賬,誰知道是去會哪個野男人!”

宋凝脂鬆開她的手,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領,將那幾處痕跡重新遮嚴實。

她抬眼看向沈月柔,笑了。

“妹妹這話說的,倒讓我不知該如何接。”她輕輕嘆了口氣,故作羞澀地垂下眼:“這痕跡……其實是世子留宿我房中時留下的。”

沈月柔臉色一變。

宋凝脂繼續道:“世子他年輕力壯,有時難免不知輕重,我用了脂粉遮掩,卻還是沒遮住,倒讓妹妹誤會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無辜:“不過妹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會對這種事如此清楚?連偷人留下的痕跡都認得……莫非是見過?”

“你!”沈月柔羞惱:“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妹妹心裡清楚。”宋凝脂笑容溫婉:“妹妹若是無事,我便先回房了,世子昨日還說,今晚要來我房中呢。”

說罷,不再看沈月柔難看的臉色,走進府門。

身後,沈月柔死死攥著拳頭,恨得牙癢癢,氣不過,直接去了主院找周氏哭訴。

“母親,您看看她現在囂張成什麼樣子!”沈月柔紅著眼眶:“不過是哥哥去她房裡睡了一晚,她便得意忘形,連您都不放在眼裡了!今日還當眾羞辱我!”

周氏捻著佛珠,沉默不語。

原本想著等宋凝脂那筆嫁妝到手,便尋個由頭讓宋凝脂病逝,可如今看來,這宋凝脂似乎不如從前好拿捏了。

“母親,再這樣下去,她那筆嫁妝怕是真要落到她自己手裡了!”沈月柔急道:“您得想個法子啊!”

周氏沒說話,叫人把沈君明喊了過來。

“母親找我?”

周氏讓沈月柔先退下,只留沈君明一人,緩緩開口:“明兒,凝脂那邊,你近日可有關心?”

沈君明一愣,隨即皺眉:“母親提她做什麼?一個商戶女,能嫁入侯府已是高攀……”

“糊塗!”周氏打斷他:“她再是商戶女,手裡那八十萬兩嫁妝和遍佈江南的商鋪卻是實打實的,如今她似乎轉了性子,再像從前那般冷著她,怕是會適得其反。”

沈君明心裡咯噔一下,這才重視起來:“那母親的意思是……”

“哄著她。”周氏捻著佛珠,眼神精明:“女人嘛,總歸是心軟的,等她放鬆警惕,心甘情願將那些鋪子田產的管事權交出來,到時再……”

她沒說完,但沈君明已然明白。

“兒子懂了。”他眯了眯眼睛:“明日我便尋個由頭,陪她出去走走。”

翌日,沈君明就主動約著宋凝脂逛了幾家鋪子。

只要她多看一眼的東西,他便大手一揮買下。

宋凝脂也不客氣,故意帶著他買好的,買貴的。

逛到後面,沈君明就有些肉疼了。

宋凝脂瞧著他的神色,心中譏誚更甚。

沈君明向來吝嗇,今日這般大方,還不是為了她手裡的東西?

故意道:“世子,前頭那家玉器坊似乎不錯,咱們去瞧瞧?”

沈君明皮笑肉不笑:“好,都依你。”

兩人走進玉器坊,宋凝脂看中一對羊脂玉鐲,正要讓掌櫃取出來細看,旁邊忽然插進一道聲音:

“這對鐲子,我要了。”

宋凝脂轉頭,只見一個衣著華貴公子站在身側。

掌櫃為難地看向沈君明:“沈公子,這……”

沈君明皺眉:“這位兄臺,這鐲子是我夫人先看中的。”

男人目光淡淡掃過沈君明,不屑:“哦?那又如何?價高者得。”

他隨手丟擲一錠金子:“夠麼?”

掌櫃眼睛都直了:“夠!夠!”

沈君明氣得臉色發青:“你!”

男人卻沒有理會他,拿著東西便走了。

接下來亦是如此,無論宋凝脂看中什麼,總會在她開口要買之前,被人搶先一步買走。

不同的人來,到後來,甚至連她多看兩眼的胭脂水粉,都會被截胡。

沈君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宋凝脂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到了一家綢緞莊,沈君明去樓上和老闆選料子,宋凝脂在樓下等著,忽然,就被人一把拉住,拽進了旁邊的暗巷裡。

一股傾略性壓了下來。

謝無妄將她抵在牆上,垂眸看著她,那雙狹長的鳳眸裡翻湧著危險的暗潮。

“你幹什麼?”宋凝脂呼吸緊繃。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沈君明還在裡面呢!

“宋凝脂。”男人聲音低沉:“那男人是誰?你為什麼要和他出來?”

宋凝脂冷道:“公子,這好像不關你的事,我們不是說好了,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各取所需?”謝無妄逼近,極具壓迫力的氣息籠罩著她:“那我現在告訴你,我改主意了。”

他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又低又磁:“宋凝脂,我看上的東西,從來不許別人碰,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別想再和別的男人牽扯不清。”

宋凝脂心頭劇震,他今日怎的這般霸道專橫?

聯想到剛才被人截胡的事,她瞬間明瞭。

莫非那些人都是他安排的?可那些人看起來衣著華貴,氣質不凡,他身邊怎麼會有那些人存在?

她正要發問,耳邊突然傳來沈君明的聲音。

“凝脂,你在這兒嗎?”

只見拐角拉長了沈君明的身影,腳步聲由遠及近……

宋凝脂呼吸一緊,下意識想推開身上的男人,可謝無妄卻輕而易舉的抓住了他的雙手,低頭重重吻了下來!

宋凝脂瞳孔放大,心瞬間蹦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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