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入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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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選大會結束後,透過者被帶往太虛仙門外門。

一行人乘坐一搜巨大的飛舟之上,陸尋隊伍中間,眼中仙家景緻略過。

只見兩旁是高聳入雲的古木,樹冠遮天蔽日,只在枝葉縫隙間漏下幾縷金色的陽光。

山間供人行走的石階每一塊都打磨得光可鑑人,石階兩側每隔十步就立著一根擎天白玉石柱,柱身上刻滿了陣紋。

陸尋下意識的沉入視野,那些氣勢磅礴的石柱並非裝飾,而是真正在運轉的陣法。

他能“看見”那些陣紋中的靈氣像血液一樣在石柱中流動,匯入地底深處的一座大陣。

這,就是太虛仙門。

和青雲宗完全不同。

青雲宗是建在山上的宗門,而太虛仙門是把整條山脈都煉成了宗門。

“到了。”領路的執事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山門。

說是山門,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城池。

城門高五十丈,寬百丈,通體由一種陸尋從未見過的青金色石料築成,城門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石匾,上面刻著“太虛仙門”四個大字。

和山門前那塊匾一樣,是用法術凝成的,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山門兩側站著兩排穿著白色道袍的弟子,都是築基期的修為。

他們面容嚴肅,身形筆直,像兩排雕像。

陸尋抬頭看著那四個字,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太虛仙門,中州五大宗門之首,青雲宗的上管宗門。

接下來的十年,他即將在這裡度過短暫的修行時光。

白虛長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本次天選大會,共計五十三人透過。其中特等資質者八人,上等資質者二十六人,中等資質者十九人。按規矩,入我太虛仙門者,皆為外門弟子。一年後有一次內門考核,透過者可晉升內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但有一條規矩,你們記好了。”

白虛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一股獨屬於元嬰修士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在每一個人的肩上。

“太虛仙門從不收廢物。外門弟子每年考核一次,連續三次考核不合格者,逐出宗門。這條規矩從太虛仙門立派那天就有了,數千年來從未破例。你們中有的人資質好,有的人資質差。但在老夫這裡,資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證明自己配得上這身道袍。”

所有人都沉默了。

陸尋感覺到那股壓迫感掃過自己,然後移開了,他暗暗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聽到白虛的聲音:

“另外,有幾件事需要單獨宣佈。”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玉簡,展開。

“東域青雲宗,青竹,天品悟性。按宗主特批,免試入門,直接拜入月華真人座下為記名弟子。”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天品悟性是本屆天選大會唯一的一個,破格入門在意料之中。

青竹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幾分茫然。

他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太虛仙門破格錄取了。

白虛看了他一眼,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月華長老已經在等你了,持她的令牌,去吧。”

青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陸尋。

陸尋衝他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去吧。”

青竹深吸一口氣,跟著一個等候在側的弟子離開了。

白虛繼續念道:“東域青雲宗,氾竹慕靈。雖在第三輪問心陣中被淘汰,但因其在擂臺上施展的‘以身煉丹’之術頗具天賦,被煉丹堂丹陽子副堂主親自點名,破例收其為煉丹堂童子。”

議論聲更大了。

“以身煉丹?那是什麼?”

“聽說是一門前古丹道中的禁忌之術,能把自己當丹爐用。修煉此術的人,不死也得廢。她居然練成了?”

“被淘汰了還能被破格錄用?這運氣......”

陸尋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氾竹慕靈身上。

她的白髮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擂臺上的傷勢雖然已經穩定了,但生機損耗不是一時半會能恢復的,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被淘汰的人還能被破格錄用,這是意外之喜。

但對陸尋來說,她能不能進太虛仙門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還在身邊。

氾竹慕靈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裡是實打實的高興。

白虛又唸了幾個名字,有其他宗門被破格錄用的,也有獲得特別獎勵的。

然後他收起玉簡。

“其餘人等,按外門弟子的流程,去課業堂登記造冊,領取身份令牌和物資。住處會由執事統一安排。”

他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對了,有一個人沒被單獨宣佈,但老夫還是想提一句。”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東域青雲宗,陸尋。天機碑特等,問心陣透過。從今天起,和他同在一門的人,最好記住這個名字。”

他頓了頓。

“因為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名字會出現在內門。你們中的很多人,會連他的背影都追不上。”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全場死寂。

陸尋:“?”

他站在原地,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驚訝的,有好奇的,有不服氣的,也有帶著敵意的。

雖說一些人已經看了先前陸尋的表現,稱得上是天才二字。但能夠來到這裡的人誰又不是人中龍鳳呢。

陸尋面無表情,心中卻在苦笑。

白虛長老這句話不是在誇他,是在給他樹敵。

氾竹慕靈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陸師兄,白虛長老這是......”

“故意的。”陸尋說,“他是想看看我怎麼應對。”

“那你怎麼應對?”

陸尋想了想,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流水不爭先。”

氾竹慕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她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

課業堂前排隊的人很多。

五十多個新入門的弟子,加上一些來辦理其他事務的老弟子,把課業堂門口擠得水洩不通。

縱然是太虛仙門這般龐然大物,在這些細枝末節的處理上更需要精細。

陸尋和氾竹慕靈排在隊伍末尾。

氾竹慕靈忽然低聲說:“陸師兄,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煉丹堂啊。我是被破格錄用的煉丹童子,其他人都是正兒八經透過天選進來的。他們會不會覺得我是關係戶?”

陸尋看了她一眼:“你在擂臺上差點把命搭進去,才換來的這個機會。誰說你是關係戶,你就讓他也以身煉一次丹試試。”

氾竹慕靈眨了眨眼:“那你呢?你不怕被針對?”

“說實話,我怕。”陸尋說,“我怕麻煩。”

“啊?”氾竹慕靈沒明白。

“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看不慣我,三番五次地干擾我修行。”

“那你怎麼辦?”氾竹慕靈也想明白了各中緣由,有些氣鼓鼓的:“白虛前輩還真是壞壞。”

陸尋眼神微凝,輕言道:“所以,我打算一勞永逸。”

氾竹慕靈下意識地別過頭去,她的臉上露出幾分訕笑:“陸師兄,有沒有人說過你現在的樣子很嚇人呢。”

輪到陸尋的時候,負責登記的執事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多看了兩眼。

“陸尋?白虛長老提過的那個?”

訊息傳得是真快。

陸尋無奈地點頭:“正是弟子。”

執事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利索地給他辦完了手續。

一枚外門弟子的身份玉牌,一個上品的儲物袋,裡面裝著外門弟子的標配物資——道袍、靈石、辟穀丹,還有一本《太虛仙門入門須知》。

“你的住處安排在外門丁字區第十號院落。”執事遞給他一塊木牌,“你拿著這個去,自然會有人接引。”

陸尋接過木牌,道了謝。

氾竹慕靈的手續也辦妥了。

她現在的身份玉牌上刻的是“煉丹堂雜役”,住處被安排在煉丹堂外圍的雜役區。

兩人即將分別在不同的區域生活,雖然同在一個宗門,但太虛仙門佔地三萬裡,外門和煉丹堂的距離還真是不近。

“我要去煉丹堂報到了。”她把玉牌貼身收好,“陸師兄,你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氾竹慕靈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她的白髮在山風中飄動,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陸師兄,我會在煉丹堂混出名堂的。等我安定下來,我就去找你。”

陸尋沒有說話,只是衝她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目送氾竹慕靈離開後,陸尋正要前往丁字區,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陸師弟。”

他回頭,看見趙無極正朝他走來,臉上掛著笑容,揹著行囊,旁邊站著沈寒疏、青竹。

“趙師兄。”陸尋迎上去,“你這是......要走了?”

“恩。”趙無極笑容頗為爽朗,“被淘汰了也好,至少見識到了人外有人。體修的路不在這裡,在外面,所以,我得自己去找。”

“那,你下一步有何打算?回青雲宗嗎?”陸尋問道。

“先不回,好不容易來一趟中州,怎麼著也呆夠了再走。”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走到哪算哪。有架打就打架,沒架打就煉器。萬一老子在中州闖出名堂,回來請你喝酒。你可別到時候還是築基初期啊,那老子可看不起你。”

陸尋同樣笑著看著他,看著這個和自己一起從中州來的同門。

“一言為定。”

趙無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氣大的,虧得他的肉身也不弱,要不還真不一定經得住這兩下。

“陸師弟,你是真的厲害。”趙無極收起笑容,難得認真地說,“咱們一起從青雲宗走到中州,我是看著你一步步變強的。說真的,在青雲宗的時候,我趙無極自認不弱,但對你,老子是真的服氣,以後肯定能走得比我遠。等你在太虛仙門站穩腳跟,別忘了給青雲宗爭口氣。”

“你也是。”陸尋說。

趙無極點點頭,轉向青竹和沈寒疏:“你們也是,都好好的。”

青竹的眼眶微微泛紅。

沈寒疏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趙無極轉身大步離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視野中,陸尋站在課業堂前的廣場上,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聚散離合,是修仙路上的常事。

但,沒有一個人是無足輕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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