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聽不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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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乾的?”

沈昭停了一步。

“師父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顧衍看著棋盤,嘴角動了動。

他沒再問。

有些事不需要說破。他只要確認一件事——這個徒弟辦事利落,不留尾巴,不連累他。

目前看來,確實如此。

沈昭回到後院,把當歸掛在架子上晾曬。陽光很好,照在藥材上,散發出淡淡的苦香味。

她站在那裡,想了一會兒。

宋清秋的事解決了,但四皇子那邊留下了一根刺。趙元珩記恨宋家,宋峰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短時間內自顧不暇。

這就夠了。

至少在宋家緩過勁來之前,她有足夠的時間做自己該做的事。

比如——把顧衍的毒徹底解了。

這個人雖然精明、自私、心思深,但好歹是她目前能依靠的唯一一棵大樹。樹倒了她也得跟著倒黴。

還有太后那邊的暗線,到底是誰在下毒,這件事遲早會浮出水面。到時候又是一場風波。

沈昭拿起一根曬好的甘草,咬了一口。

甜的。

她嚼著甘草,往屋裡走。日子還長,路還遠,急不得。#第026章棋子與棋手

宋家最近不太平。

先是鋪子裡的幾條供貨渠道被人截斷,緊接著,與宋家合作多年的幾戶商家突然翻臉,說賬目對不上,鬧著要打官司。

宋老爺焦頭爛額。

他查了好幾天,也沒查出到底是誰在背後攪局。這些事看著零零散散,毫無關聯,可偏偏每一樁都卡在宋家最難受的地方。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顧衍的書房裡,安安靜靜地替他研墨。

顧衍批完最後一份文書,擱下筆,抬眼看她。

“宋家的布莊上個月虧了三成,你知道吧?”

姜瑤手上動作沒停,語氣平淡:“知道。”

“知道就好。”顧衍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那個跟宋家搶生意的陳掌櫃,是你找的人?”

姜瑤這才停下手。

她沒否認。

顧衍喝了口茶,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

“手段不算高明。”他評價。

姜瑤垂著眼:“屬下愚鈍。”

“但勝在耐心。”顧衍又說,“一步一步,不急不躁,每一刀都不深,但刀刀見血。像鈍刀割肉。”

姜瑤沒接話。

顧衍放下茶盞,往椅背上一靠,聲音裡帶了幾分玩味。

“你對宋家恨得很深。”

“談不上恨。”姜瑤說,“該還的總要還。”

顧衍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人挺有意思。在我面前裝得乖乖巧巧,背地裡算計人的時候,倒是一套接一套。”

姜瑤心頭一緊,面上不顯。

她很清楚,顧衍不是好糊弄的人。這位爺手裡握著的勢力,比她能想到的要大得多。她在宋家做的那些事,落在旁人眼裡或許隱蔽,但在顧衍面前,怕是跟透明的差不多。

“王爺若覺得不妥,屬下收手便是。”

“我什麼時候說不妥了?”顧衍翹起二郎腿,“宋家那點破事,礙不著我。你要折騰就折騰,反正我也看宋老二不順眼。”

姜瑤微微抬眼。

顧衍的表情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

他在試探。

一個有能力又有心機的棋子,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就是隱患。顧衍這種人,不會放任身邊藏著一個不受控的變數。

姜瑤想了想,走到桌前,撩起衣袖,端端正正跪下去。

“屬下的命是王爺救的,屬下所做的一切,也全憑王爺恩准。王爺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顧衍低頭看她,沒急著叫起。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陣。

“起來。”他終於開口,語氣淡淡的,“動不動就跪,我又不是要你的命。”

姜瑤站起來,衣襬上沾了灰,她拍了拍,退到一旁。

顧衍拿起一份新的文書,頭也沒抬地說了句:“宋家在南邊那條線,你可以斷。但青州的那筆生意別動,那條路上走的不全是宋家的貨。”

姜瑤愣了一下。

這是在幫她?

還是在給她劃線?

大概都有。

“屬下明白。”她應道。

顧衍嗯了一聲,就不再搭理她了。

姜瑤識趣地退出書房,關門的時候,手指在門框上停了停。

這個人,比她想象的更難對付。

但反過來說——有他默許,宋家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三天後,姜瑤向顧衍告了假。

“回鄉?”顧衍翻著摺子,頭也沒抬。

“嗯。去接家裡人。”

顧衍的筆頓了頓:“你還有家人?”

“親生父母。”姜瑤說,“當年被宋家掉了包,他們一直不知道。”

顧衍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掉包?”

姜瑤簡單說了幾句。當年宋家夫人生產時,與她母親同在一家醫館,產婆收了宋家的銀子,把兩個剛出生的女嬰換了。宋家抱走了她親生父母的孩子,而她被留在了宋家——當牛做馬十八年。

說到最後幾個字,姜瑤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在講別人的事。

顧衍靠在椅子上,手指輕敲桌面。

“難怪。”他說。

“難怪什麼?”

“難怪你恨宋家恨成這樣,還能忍到現在才動手。換了別人,怕是早掀桌子了。”

姜瑤沒接這話。

“幾天能回?”顧衍問。

“最多半月。”

“行。”顧衍揮揮手,“去吧。別在路上出什麼岔子,你的藥方還沒給我配完。”

姜瑤行了一禮,轉身出門。

走出王府的時候,天色很好,陽光把街面上的青石板照得發白。

她深深吸了口氣。

十八年了。

她該回家了。

從京城到臨川,快馬三天。

姜瑤沒騎馬,坐的是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往南。

臨川是個小地方,靠著一條河,城不大,人也不多。她下了車,站在城門口,看著牌坊上那兩個斑駁的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打聽過了。

親生父母姓姜,父親叫姜文遠,在鎮上開了一間書鋪,母親陳氏,操持家務。日子算不上富裕,但也過得下去。

他們還有一個兒子,是姜瑤的親弟弟,今年十二歲,在鎮上的學堂唸書。

姜瑤找到那間書鋪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鋪子不大,門口擺著幾摞舊書,門板上的漆掉了大半。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櫃檯後面,戴著一副銅框的老花鏡,正在糊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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