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又三年後(1 / 1)
1962年1月20。
農曆臘月十五,週六。
節日:大寒。
天氣:大雪封城。
一輛黑色的克萊斯勒老爺車攆著積雪緩緩來到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
蘇立成推門,一隻腳落地,探出頭來。
還未下車,就聽到院內匆忙散亂的腳步聲。
綠襖灰褲棉冬鞋,明顯一身油汙的何雨柱小跑出來。
下臺階時還差點滑了一跤。
“柱子,這麼匆忙,咋滴了?”
“誒,是立成啊,秦姐要生了,我準備借板車去呢。”
“別借了,坐我這輛。”
蘇立成心頭一緊,立馬從車裡鑽出來。
“成!”
何雨柱也沒多客套,扭頭便往院子裡跑。
蘇立成也悶頭跟上。
司機聽到了蘇立成和何雨柱的對話,自然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至於弄髒了車子……
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反正車子的使用權是蘇副院長,捐贈方也是蘇副院長一力拉來的。
秦淮茹年初又懷孕。
孩子自然不可能是別人的。
蘇立成猜到秦淮茹可能是年底年初生娃,但沒想到出差四個多月,好不容易回京,還沒下車回到院裡,便趕上了這茬兒。
蘇立成匆匆進院,穿過垂花門過家門連看都沒多看一眼,便直奔中院。
因為他聽到了秦淮茹開骨縫的慘叫聲。
雖然已經不是頭一胎,可生孩子本就不是容易的差事。
孩子的生日,便是孃的苦日。
既然苦,哪會不疼不癢呢?
前邊何雨柱大嗓門嚷嚷開:“車有了,快,快把人和被褥……”
話音未落。
一聲更加悽慘的聲音從中院西跨院響起來。
“東旭啊!我的兒!你別嚇娘——”
前面何雨柱身形一頓,想來是被屋內的嘶喊聲嚇了一跳。
蘇立成可顧不得這些,伸手將何雨柱扒拉開直接闖入屋內。
什麼時候了,還杵在原地,擋在門口。
賈家屋內,一如之前的擺設。
爐子燒的很旺,爐子脖口嗖嗖嘬著風。
西南角木床上,秦淮茹鬢角浸溼,疼的臉色蒼白。
三大媽和劉嬸兒圍在旁邊,還有個年輕的婦人背對門口,蘇立成知道對方是新嫁入四合院一年的婁曉娥。
她從進了院子就跟秦淮茹比較談得來,平日裡又閒來無事,過來也情理之中。
只是她一個沒生產過的小媳婦,見到秦淮茹這般光景,不知會不會對生孩子留下陰影。
屋門咣噹一下。
幾人下意識扭頭看過來。
“咦,是立成回來了啊?”
“我車在門口,剛好能把人拉去醫院。”
蘇立成邊說邊走上前。
裡間屋動靜也不小。
“東旭啊,咋就吐血了呢,東旭,我的兒……”
“東旭怎麼回事?”
“不知為啥突然吐血昏迷了。”
“我車放不下,只能先緊著一邊來。”
蘇立成話是這麼說,但手底下沒停。
扯過裡面的被子便往秦淮茹身上裹。
緊著哪邊來,蘇立成明顯已經做出了選擇。
其實就算秦淮茹和肚子裡的孩子跟蘇立成無關,這種時候蘇立成也應該救秦淮茹而非賈東旭。
畢竟兩條人命比半條命更重要。
“劉嬸兒搭把手,把她腦袋蓋上。”
秦淮茹已經疼的混身冒汗了,髮梢也都是溼的。
這要是冒然跑去冰天雪地被寒風吹幾下,指不定以後就落得偏頭疼的毛病。
畢竟是自己的女人,肚子裡是自己的孩子。
蘇立成就算為了自己以後考慮,也得細心照料提醒。
倒是婁曉娥聽蘇立成井然有序的安排,不免多瞅了他兩眼。
婁曉娥是在家裡授意和聾老太提點之下,才在去年下半年勉強嫁給許大茂。
一年多以來,對蘇立成知其名卻並未見其人。
最近距離相遇的一次,還是婁曉娥去茅房,與坐轎車回來過一趟的蘇立成遠遠隔著車玻璃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有沒有對視上。
今日,是婁曉娥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蘇立成,並接觸到蘇立成。
這個男人很有魅力。
英俊有內涵,並且很體貼很細心。
這是婁曉娥短暫接觸蘇立成後對他的第一印象評價。
“柱子,板車你還得借,東旭快不行了,也得送醫院。”
一大爺易中海從裡間屋冒出頭,他看到了蘇立成,又看向重新進屋的何雨柱,趕緊吩咐。
“哎,我這就去。”
何雨柱轉身又要往外跑。
蘇立成卻已經將被褥把秦淮茹裹嚴實,然後彎腰伸手,將裹成超大號蟬蛹的孕婦給抱了起來。
說抱有點不太準確,更像是平舉。
三大媽和劉嬸兒將一個小褥子和大紅牡丹的枕巾將秦淮茹整個頭和脖子都裹了起來。
蘇立成轉身往屋外走,眼角餘光瞥見裡間屋人影灼灼。
想來因為賈東旭吐血昏迷,一小半人便隨著賈張氏和易中海挪到了裡間屋。
街坊鄰居幫把手,賈家這一鬧騰,整個南鑼鼓巷95號院的人手幾乎是齊聚了。
不過蘇立成才懶得管那些。
婁曉娥笨手笨腳的幫忙開屋門,又原地呆愣了兩秒鐘,又跟著往外邊竄。
她想的是自己家裡也有轎車,跟其他人比算是個熟練工,還能幫著開車門呢。
事實上,婁曉娥也確實幫了大忙。
蘇立成託舉著蟬蛹化的秦淮茹鑽進轎車後排。
三大媽和劉嬸兒急的團團轉,而車子後排已經滿滿登登,容不下再一個人了。
“我先跟過去。”
婁曉娥拉開副駕駛車門,鑽了進去。
“小李,去市醫院。”
市醫院並非最近,但蘇立成最熟悉,相較之下,急診安置接生這些,都更容易協調。
“師傅,儘量快點,也穩著點。”
感受到司機轉向時有點猛,婁曉娥小聲叮囑了一聲。
“謝謝提醒。”
司機沒吭聲,倒是後邊的蘇立成補了一句。
他坐在司機後面位置,秦淮茹上半身便壓在他腿上。
車內有暖風,一直沒熄火,所以溫度可控。
蘇立成將秦淮茹頭上的褥子揭開,與秦淮茹四目相對。
秦淮茹大口喘息,呻吟聲早已沒有最初那般慘烈了。
孩兒他爹出現,給了秦淮茹無比堅毅的勇氣。
蘇立成伸手將秦淮茹打溼的鬢角髮梢挽到耳後,手掌沒有收回,而是直接撫摸在秦淮茹的臉頰上。
“再堅持堅持,很快就到了。”
蘇立成聲音溫柔,秦淮茹嘴角因此還勾出了一抹疲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