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東直門鬼市巧遇（1 / 1）
老京城一直有‘四城八鬼市’之說。
西城老皇城根下的最大。
起初不叫鬼市，而是小市。
像是德勝門的北小市、宣武門的西小市、崇文門的東小市和東直門的外小市。
其實還有很多，譬如天橋、高梁橋、朝陽門外等等。
後來都被統稱為鬼市。
蘇立成最先待的東曉市，最初在崇文門外藥王廟、半壁街附近，以賣估衣、舊物件兒為主。
德勝門北曉市最初賣文玩字畫為主，建國後改賣洋貨居多，包括但不限於漂亮國的救濟品、亂七八糟的外國人居住生活的舊貨，甚至還有不少走私品。
餅乾黃油肉罐頭、皮鞋大衣望遠鏡……
王懷民手裡頭那個自己攢的儀器，大部分零件都是他在北曉市買來的。
這東邊的黑市，東直門最大，最著名。
早年間以販賣蔬菜、雜物的小販聚集形成了早市，後半夜蹲點叫賣，黎明時四散退去。
當時這條街的小販，多以煤油燈採光，遠處看星光朦朧，搭配東直門外荒郊野地，頗有些瘮人。
東直門在清朝那會兒，可是專門用來運送逝人的城門。
站在東直門樓上往城外瞧，能看到一大片墳場。
所以東直門曉市又被人稱為‘鬼街’。
也就是多年後，用一種叫做‘麻小兒’的外來美食將這裡替代的簋街。
這裡與蘇立成前天和昨天待的曉市不太一樣。
雖然規矩相同，但周邊氛圍和環境迥異。
蘇立成三點鐘準時出現在街上，佔據了挨著東直門較近的一處小院蠻子門門口。
身後便是上邊給蘇立成劃撥使用的院子。
他是從東邊教堂前小樹林的石頭小路穿過來的，恰好繞了這個院子的後罩房。
那時也就兩點過半，後屋山處卻已有兩個早點攤鋪開了。
一個賣豆漿、油茶，一個正在生火烤燒餅，旁邊大罈子裡，應該是豆腐腦。
有豆腐腦的攤子周邊，必然會有炸油條的。
興許豆腐腦攤子自給自足，也可能還沒來得及出攤兒。
反正蘇立成瞧著再過倆小時，這一片必然挺熱鬧的。
他在這一片住的次數也不少。
單就秦淮茹和劉會新互幫互助的次數，比連蘇立成一共三個人所有的手指+腳指都還要多的多。
卻愣是不知道這裡還扎堆了一片早餐攤位。
瞧一些沒有人守著卻留有傢伙事的痕跡，怕還都是些固定攤位呢。
這以後要是搬來這邊小住，也挺方便。
估計不比圓恩寺那一片小吃早點攤的種類差。
這一次，蘇立成的灰布換成了褡褳。
用著更方便，還節省布料。
主要是灰布用幾次就幾乎成黑的了。
蘇立成心裡膈應，灰布也就沒了清洗後重復使用的必要。
反倒不如用個褡褳。
用完了想換，還能給階段性最後一個幫扶家屬當幸運小福利用。
蠻子門前有一個青石鋪的臺階，蘇立成擺了五尺多一點的攤兒。
上面照舊擺放著兩個碗，一摞書。
一樣的佈局，一樣的暗號展示。
來人很多。
因為每一次交易，蘇立成都得閃身進院門再重新出來，導致攤前有了四五個人默契排列的小隊伍。
排隊的人不約而同，不能擋著旁邊的一杆挑，又不想被攢動的人流裹挾衝散。
沒多一會兒，就引起了好些人側目凝視。
有人好奇這攤兒賣的是個啥。
也有人豔羨這家人命好膽兒大，有機會也有膽魄敢在自個兒家門口做這口營生。
除此之外，也有一根筋的，瞧見有人從攤主手中接了面袋子走。
知道這攤位賣的是糧食。
糧食是當下鬼市裡最緊俏的物資，沒有之一。
自然少不了有人在旁觀察。
瞧見攤位上擺設特殊，有人猜忌，也有聰明人了悟。
多數人都能猜到這裡怕是有其他渠道散貨，確定購買人群后，再來此對接，無關人等很難交易。
也有少數愣頭青，瞧見了攤主賣糧，便也一門心思跟在後面排起了隊。
只是褡褳一搭，上手一交易，蘇立成便能分辨是人還是鬼。
三三兩兩冒牌貨被輕易剔除。
再然後——
蘇立成將面袋子和雞蛋遞給中山裝的灰白髮老者。
小臂搭上褡褳，等下一位上手。
“誒？”
蘇立成壓根沒瞧來人，注意力都在排查空間備下的糧食堆上。
分神之際，耳邊突然有了聲響。
蘇立成抬頭，打眼一看，不由樂了。
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伙伕。
本山大叔……呃，年份不對，按現在的年齡，得是大侄子的至理名言。
竟然是何雨柱。
這貨顯然經驗不怎麼豐富，準備也不夠充分。
手帕對摺將鼻樑以下遮住，跟短劇簡陋的夜行遮面那般。
卻因手帕不夠大，對摺之後系在腦後也頗有點勉強。
導致遮不住下巴，還把臉蛋子繃出了肉，顯得滑稽可笑。
‘誒’是他發出來的。
顯然認出了蘇立成。
蘇立成的名單上沒幾個熟人，少有的十來個，也是源於上一世的記憶和資料記載。
沒有特別化妝隱匿，只是簡單戴了個牛皮款的栽絨帽，戴了個醫用棉口罩。
口罩是劉會新備用的。
作為軋鋼廠車間的一線紅十字衛生員，自是不缺口罩，還比供銷社買的民用款更舒適，還保暖呢。
蘇立成落下褡褳，朝何雨柱勾了勾手。
曉市有它自有的規矩。
可以說話，但需要壓低聲音湊到耳邊，且還得攤主主動邀請。
何雨柱不明就裡，但對方明顯是蘇立成，是自己的鄰居兼老熟人。
又是擺攤賣糧。
何雨柱正在慶幸雨水的伙食口糧有著落呢，讓湊過去就湊過去，正好他也想打打關係，多買兩斤自用。
“你怎麼還跑來這裡了？缺糧食？”
何雨柱老臉一紅。
他堂堂大廚，被譽為‘永遠都餓不死’的廚子，竟然也有被質疑買糧的一天。
“想給雨水買點麵粉。”
何雨柱其實想買棒子麵，但不知怎的，面對蘇立成的疑問，好面兒的基因作祟，打腫臉充胖子改買細糧了。
“這不年不節的，家裡這個月的吃完了？”
每家每戶按照人頭都有細糧定量。
只不過去年更改了定量糧的比例，細糧佔比不超過20%，卻也肯定有的吃就是了。
在蘇立成印象裡，何雨柱可不是貪嘴吃白麵饃饃的那種人。
何雨水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