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隨身老爺爺（1 / 1）
方辰立刻調整了策略。
他把主意識切換到精神力探查上，把精神力壓縮到兩公里以內，主動探索周圍每一寸空間。
同時，用副意識接管懾魄瞳，提升瞳力，肉眼觀察周邊。
兩雙眼睛，一個看近，一個看遠，一個看實，一個看虛。
剛才那種情況，不會再發生了。
就在這時候，方辰的腦海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沙啞，低沉，帶著一種剛睡醒的不耐煩。
是那條冰龍。
方辰沒有遮蔽它。
他進階天階之後，霜噬的監視比之前更頻繁了，隔三差五就要看一看他在做什麼。
方辰已經習慣了這種窺探。
“小子，你進階了之後，怎麼不去幽州？”
霜噬的聲音在腦海裡迴盪，像冰層下面的水流，沉悶而冰冷。
寧雨薇的眉頭皺了一下，側頭看了方辰一眼。
她的精神力也捕捉到了那道靈魂波動。
方辰衝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這事他給寧雨薇說過，也說過自己可以隨時遮蔽對方的感知。
但這種事沒必要遮蔽，就是要給對面一種徹底掌握你的感覺，才不會輕易毀掉他的副意識。
如果需要遮蔽，他會給寧雨薇暗示，避免被他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方辰的副意識在識海里回應了霜噬，語氣不卑不亢：“霜噬前輩，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老家正在打仗呢。
養了我二十年的家鄉，我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好不容易提升了修為，正要為家鄉出力的時候，你說是吧？”
霜噬沉默了一瞬。
那道精神力順著方辰的副意識往外探，像是在看外面的世界。
過了幾息，它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奇怪的東西：
“嘶……居然有鬼族的氣息。小子，你可得當心了。”
霜噬又想起了方辰剛才說的那些話，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哼，人類就是麻煩。一天又是家啊國的，要不就是情啊愛的。
好了，小子，你趕緊處理完。處理完馬上去幽州，找到我的心臟然後帶過來。”
它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冰面裂開一道縫，“別忘了，你只有兩年。”
方辰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副意識試探著問了一句：
“霜噬前輩，你和鬼族打過很多交道吧？
那鬼族，包括神族，他們有哪些需要注意的，或者說弱點呢？”
霜噬沉默了很久。
那道精神力在方辰的識海里緩慢地遊走，像一條在冰層下尋找出口的魚。
方辰沒有催促，他放慢了飛行速度，和寧雨薇拉開了一點距離。
寧雨薇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解釋，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寧雨薇轉回頭，繼續往前飛，精神力卻更緊密地鎖在了方辰周圍。
“弱點？”
霜噬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一個活了太久的人回憶起太久遠的事，語氣裡既有不屑，也有一絲深意。
“哼。現在這些，頂多只能算一些鬼卒或者鬼修罷了。和我們妖族一樣，生死簿沒有現世，真正的鬼族都沒有出來。就是一群螻蟻。”
它的聲音冷了下來，“小子，這種螻蟻你要是幹不過，那你也是廢物。那還是老老實實去幽州給我取回心臟。”
方辰的注意力沒有放在其它詞上。
他的腦子裡只轉著三個字——生死簿。
雖然之前根據山海經和封神榜已經推算過鬼族也應該有類似的聖物，但推算歸推算，從一條活了幾千年的冰龍嘴裡親口說出來，份量不一樣。
封神榜召喚神族，山海經召喚妖族和魔族，生死簿召喚鬼族。
三件聖物，三個種族，一個時代。
方辰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些名字，封神榜、山海經、生死簿，都是地球上神話故事裡的東西。
怎麼會出現在九州大陸？
九州大陸和地球到底有什麼關係？
是地球上的人到過九州大陸，然後又回到了地球，最後千傳外傳，加上沒有什麼方便的記錄工具，傳成了神話故事？
還是反過來，九州大陸的東西流落到了地球，被古人看見，寫進了書裡？
他沒有答案。
霜噬還在說。
它說了很多關於鬼族的事，說了它們怎麼戰鬥，怎麼修煉，怎麼從生死簿裡被召喚出來，又怎麼在靈氣枯竭的時代被收回去。
但方辰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腦子裡全是那些疑問，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不過他聽到了霜噬說的另一句話。
“現在的鬼族都算是一些螻蟻”。
方辰心裡既放心又擔心。
放心的是，目前遇到的確實都是一些低等血脈的鬼族，以他和寧雨薇的實力，應該應付得來。
擔心的是，他以前和鬼族打過交道，沒有霜噬說的這麼弱。
那些鬼尊、鬼王，哪一個不是讓人族頭疼的存在？
如果那些都算螻蟻，那以後生死簿裡出來的真正的鬼族，得強到什麼程度？
方辰壓下心裡的疑問，又問了一句：
“前輩，你說什麼七星連珠異象，然後世界進入第三輪靈氣復甦，那時候才可以召喚各族聖物，召喚出強大的妖魔神鬼族。可是我之前看到一個叫長離神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很平，“已經現世了。”
霜噬的精神力猛地收縮了一下，像一條蛇被人踩住了尾巴。
它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震驚。
“長離神？他出來了？”
方辰的聲音很平靜：“是的。不過已經被我人族的聖者斬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意識裡沒有半點假話。
長離神確實出來了，也確實被斬殺了。
他只是沒有說斬殺死長離神的那位人族前輩自己也死了。
說假話的最高境界，就是說真話。
畢竟方辰也要給自己加碼，給人族加碼。
霜噬的精神力在方辰的識海里反覆掃了幾遍，沒有掃描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它沉默了幾息，哼了一聲，語氣又恢復了那種不屑：
“哼，長離神。一個廢物二代神罷了。就算提前降臨了，也是廢物。”
它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思索，“看來神族應該提前有部署。至少消耗了另一個二代神的神力，還透支了他們這一代神子的潛力。無用功罷了。”
方辰抓住了這個詞：“神子？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啟明者吧？”
霜噬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淡然：“沒錯。每一代靈氣復甦，各族都會在現實世界找一個人來召喚聖物裡的強者。
這個人被稱之為聖子。
只有神族搞特殊，自認為高高在上，非得弄個神子。
其實沒什麼區別罷了。”
它的聲音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不該說的，戛然而止。
方辰知道，這可能涉及到了什麼隱秘。
他沒有追問，而是在琢磨一件事。
如果能提前知道這些聖子的下落或者習性，提前扼殺掉，是不是就能阻止這一切？
他正要開口，霜噬先說話了。
“好了，小子。該說我自然會告訴你，不該說的你也別問。”
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威嚴感，“我能感知到，你距離那些敵人很近了。專心對戰吧。別死了。”
方辰沒有再問。
他的精神力已經探到了前方几十里外，那裡有幾道強大的氣息在移動。
霜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比剛才柔和了一些，雖然還是硬的，但至少不是冷的。
“放心。我說過，你如果能幫我找回心臟，就是有恩於我。我會幫你的。會盡可能幫你解決問題，指點一下。”
方辰道了聲謝。
他忽然想到，這不是相當於自己也擁有了一個隨身老爺爺嗎？
雖然這個老爺爺脾氣不太好，動不動就要磨滅他的意識。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寧雨薇飛過來，看了他一眼。
方辰衝她點了點頭，兩人加快了速度，朝那幾道氣息的方向飛去。
鳥語崖。
燕國在這裡設定的據點依山而建，崖壁陡峭如刀削，山頂的幾座石堡像鷹巢一樣嵌在岩石縫裡。
方辰站在空中，低頭看著下面的山崖，寧雨薇懸在他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
說是鳥語崖，其實早就沒有鳥了。
各種大陣一建立，靈氣紊亂，磁場混亂，鳥都趕走了。
連風經過這裡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大聲。
鳥語崖下面十公里外，有一個鎮子叫梧桐鎮。
方辰對那個名字有印象，以前是青陽城下轄的一個鎮，不大，但位置重要，是幾條商路的交匯點。
現在已經被燕國攻佔了。
從空中看下去，鎮子外圍築起了高高的土牆，牆頭上架著靈能炮，炮口朝外，黑洞洞的，像一隻只睜開的眼睛。
鎮子裡面倒是安靜，沒有行人，沒有商販，只有一隊一隊計程車兵在巷子裡穿梭，像螞蟻一樣，忙碌而有條理。
方辰的精神力在梧桐鎮和鳥語崖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把兩邊的部署摸了個大概。
梧桐鎮部署了大量的靈能武器，還有一個天階強者坐鎮。
鳥語崖有兩個天階，其中那個一靈蘊的就在這裡。
兩個據點互為犄角，一個被攻，另一個可以迅速支援。
寧雨薇也在用精神力探查，她的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下意識地捏著衣角，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
“辰哥，正好他們分開了。那剛好，我去鳥語，你去梧桐鎮。”
她轉過頭，看著方辰，語氣認真起來，“只是下面有大陣，恐怕沒那麼容易。
那人如果背靠大陣和你打，會加強他的戰力。
你千萬當心。
千萬保證自己別受傷，等我那邊取得優勢，或者打退打傷一人，到時候會支援你的。”
方辰笑了一下：“謝啦，寧老師。”
寧雨薇愣了一下，眉頭舒展開又皺起來：“怎麼突然叫我老師了？”
方辰看著她，目光很平靜，帶著一點笑意：“那你別老是把我當學生看啊，怕我受傷，難道更危險的不是你嗎？我現在是和你並肩作戰的戰友。放心，我自有分寸。”
寧雨薇看著他，看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是一種放心的表情。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感知到了幾道目光的鎖定。
從鳥語崖的方向，從梧桐鎮的方向，同時射過來。
精神力的鎖定，像幾根無形的繩索，套在了他們身上。
寧雨薇的聲音壓低了：
“他們感知到我們了。快分開，搶佔先機，不要讓他們三人合攏。”
方辰點頭，身形一沉，朝梧桐鎮的方向俯衝下去。
金光術在體表亮起，金色的光芒把他整個人裹住，像一顆流星從天空墜落。
寧雨薇朝鳥語崖的方向飛去，速度也很快，深青色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淡淡的痕跡，眨眼間就到了鳥語崖的上空。
方辰剛飛到梧桐鎮上空，鎮子裡的陣法就亮了。
整個鎮子都亮了。
地面上的符文像被點燃的引線，從鎮子中心向四周蔓延，一條一條，一片一片，把整座鎮子照得像白晝。
方辰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些符文的走向。
他還沒來得及仔細分析，一道光從鎮子中央射上來。
看起來像是鐳射武器一樣，這是來自陣法的攻擊，純粹由靈能凝聚而成的光束，粗如手臂，速度快得驚人。
方辰側身，光束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灼熱的氣浪把他的作戰服燒焦了一小塊。
他沒有減速，繼續往下衝。
第二道光到了，這次是從鎮子西邊射上來的，角度更刁鑽，封住了他的退路。
方辰在空中翻了個身，光束從他腳底掠過，差一點就擊中。
第三道光緊跟著第二道，從鎮子東邊射上來，和前面兩道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交叉火力網。
方辰被逼得不得不拔高，退出了光束的射程。
他懸在更高處，低頭看著下面的鎮子。
那三道射空的光束在空中轉了個彎，掉過頭來，重新朝他追來。
方辰的眉頭皺了一下，這玩意兒還帶跟蹤功能？
他拔出陰陽劍，暗紅色的劍身上血氣流轉。
第一道光束到了，他一劍斬出。
泣血斬。
劍罡和光束撞在一起，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