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謝家難道真的要敗了?(1 / 1)
應付完各路打探訊息的人馬,謝鶴亭如尋常般下值。
馬車轉過巷子時,巷口又衝出來了一輛馬車。
兩輛馬車擦身而過,車廂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車廂裡的謝鶴亭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剛坐直身子,就見車窗簾子被掀開。
一直手從外面伸進來,留下一個紙團後施施然離開。
謝鶴亭眉頭皺了皺,沒去撿紙團,而是掀開簾去看那輛馬車。
平平無奇,沒有半分特徵。
謝鶴亭眉頭皺得更深。
彎腰撿起落在車廂裡的紙團,謝鶴亭修長的手指緩緩開啟,目光落在上面的小字上。
“有事,速來,張奇。”
張奇?
這是何人?
沒有時間,沒有地點,只有一個人名。
謝鶴亭第一反應便是有人在惡作劇。
目光長久的凝視在那張紙團上,謝照臨眼睛微微眯起,猛然發現了其中關竅。
張和奇中間,赫然隔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張……奇……”
“張……奇……”
謝鶴亭低聲反覆喃喃,接著眸光猛然亮起。
“張家,奇藥。”
所以是張府醫有事找他?
可張府醫本就可以自由進出謝家,就算是想要找他,直接派人去東院說一聲就行,犯得上繞這麼大的圈子嗎?
謝鶴亭下意識想到了張太醫。
只有身份不便的張太醫尋他,才會用這麼隱晦的方式。
不論結果是不是他猜的那樣,謝鶴亭都打算去張府一探究竟。
想到這段時間日日跟在身後的那群尾巴,謝鶴亭點漆的眸子裡閃過幾分森寒。
“青松。”謝鶴亭掀開車簾道:“先不回去了,咱們去趟周家。”
青松不明所以,但足夠聽話。
點頭應了一聲後,調轉馬車往周家的方向走。
看到謝鶴亭再次上門,周羨之眼底滿是詫異。
他怎麼又來了?
莫不是他上次教的方法都沒有用,謝鶴亭這麼多天都還沒有把夫人哄好?
周羨之腦子裡一秒鐘閃過無數個想法,面上卻是帶著熱切的笑,抬手把謝鶴亭往裡引。
“鶴亭用過晚膳了沒?”
謝鶴亭搖搖頭:“未曾。”
本想客套客套的周羨之聞言一噎,只能改換方向,把謝鶴亭往飯堂領。
左右謝鶴亭是表妹的夫君,算不上什麼外人,不用大張旗鼓的再開宴。
謝鶴亭只來過周家一次,對周家的格局不算太熟悉。
等遠遠看到了飯堂,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謝鶴亭扯住周羨之衣袖,低聲問:“表哥,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羨之腳步一頓,眼底詫異更甚。
往飯堂走的腳步又是一轉,周羨之帶著謝鶴亭去了隔間小屋。
關上門,周羨之嘆了口氣。
“說吧,你這是又碰上什麼大問題了?”
謝鶴亭眼神閃了閃,言簡意賅地道:“我與表哥身形相仿,還望表哥能借我套衣裳穿。”
周羨之聞言怔愣在原地,不太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麼。
謝家都窮成這個樣了嗎?
謝鶴亭連件衣裳都要管他借了?
“你剛剛說……什麼?”
周羨之有點懷疑自己幻聽了,不太確定地向謝鶴亭求證。
謝鶴亭坦然地又重複了一遍。
“我與表哥身形相仿,還望表哥能借我套衣裳穿。”
這下子周羨之確定了自己沒有聽錯。
緊隨而來的就是鋪天蓋地的疑惑和荒謬感。
謝家難道真的要敗了?
否則向來克己復禮又嚴肅的謝鶴亭怎麼能這麼冒昧的朝他借衣裳穿?
為了照顧謝鶴亭的自尊心,周羨之好心的提議:“我家庫房裡還有不少好料子,你要是不嫌棄的話,等著晚膳過後同我一起去挑挑看?”
秉著送佛送到西的理念,周羨之又道:“你若是喜歡我這個風格,我家裡繡娘也是現成的,到時候讓她們來給你量了尺寸,等衣裳做好後我直接派人送去謝府。”
謝鶴亭:“……”
察覺到周羨之可能誤會了什麼,謝鶴亭點漆的眸子裡閃過幾分無奈。
“家中衣衫尚多,不必如此勞煩表兄。”
“那你這是……”
周羨之伸了伸手,欲言又止。
謝鶴亭眸光閃了閃,簡略地解釋道:“我這段時間被人跟蹤了,想換身衣裳出門。”
謝崇安的生死關乎著內閣的下一任閣老之位和戶部尚書的最終歸屬。
是以這段時候守著謝家,跟蹤著謝鶴亭的勢力不知凡幾。
謝鶴亭現在沒法把那群人的眼線拔了,只能想辦法避開他們。
周羨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鬧了誤會,一時間有些尷尬。
謝鶴亭安撫地朝著他笑了笑,道:“所以勞煩表哥取一套舊衣衫給我了。”
“好說,好說。”
周羨之忙不迭地點頭,起身就往門外走。
“我現在就去給你取。”
迴廊裡,韋氏早就好奇地躲在那裡。
眼見著只有周羨之一個人過來,韋氏連忙冒出頭朝周羨之招手。
待到周羨之走近,韋氏壓低了聲音問:“這是什麼情況?”
周羨之拉著韋氏一起往寢房走,口中說道:“沒什麼大事,就是謝鶴亭過來找我借件衣裳穿。”
“借衣裳?”
韋氏聲音不自覺揚高,顯然和剛剛的周羨之想到了一處去。
“噓——”
周羨之以指封唇,長噓一聲。
“你小點聲。”
韋氏瘋狂點頭,反手緊緊捂住嘴巴。
可那雙大眼睛裡的好奇擋都擋不住。
快走兩步靠近周羨之,韋氏聲音又壓了下去,同時用手捂著嘴問:“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找你借衣裳?”
周羨之一看夫人那好奇的模樣,就知道她和剛剛的自己想到了一處去。
好笑的揚了揚唇,周羨之為謝鶴亭正名道:“這段時間跟蹤他的人多,他要換身衣服出門辦事。”
韋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跟著周羨之一起選了件壓箱底的衣裳給謝鶴亭送過去。
兩人又留謝鶴亭在周家用晚膳。
謝鶴亭卻是婉言拒絕。
“那邊的事情有點急,等著這段時間過去,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定會請表哥和表嫂過府一敘。”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周羨之和韋氏自然不能再留他。
只能雙雙目送著謝家的馬車從周府門前離去。
片刻後,另一道馬車從周府的角門處駛出。
七扭八拐的繞過幾個小巷子,馬車最終停留在一處酒坊。
車簾掀開,管事打扮的人下馬車走進去。
不多時,招呼著夥計搬了幾壇酒上馬車。
緊接著,裝著酒的馬車又晃晃蕩蕩的往周府走。
暗處跟著的幾隊人跟了許久,見車內確實沒有異常,這才漸漸散了去。
又是繞了幾個七扭八拐的小巷子。
視野盲區時,謝鶴亭從馬車上跳下。
“替我謝過你家主子。”
留下這句話,謝鶴亭走進另一條小巷,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車伕神色如常,駕著馬車繼續前行。
張府門前,謝鶴亭叩響門環。
幾乎是門環剛響,厚重的大門便從裡面開啟一條縫隙。
“可是小謝大人?”門內的小廝低聲問。
謝鶴亭點點頭:“正是。”
厚重的大門徹底開啟,小廝躬身拱手。
“小謝大人裡面請,我家六老爺已經等候多時。”
謝鶴亭抬腿邁過門檻,身後的大門徐徐關上。
寢房中,張衡遠已經病懨懨的躺在了床榻上。
張太醫則是坐在床榻旁的小圓凳上。
聽到開門聲,叔侄兩個齊齊朝門口望。
“小謝大人。”
張太醫起身拱手。
“小謝大人。”
張衡遠也想撐起來身子。
謝鶴亭連忙快走兩步將張衡遠壓了下去,這才看向身旁的張太醫疑惑地問:“張府醫這是怎麼了?”
張衡遠被壓回床榻上,聞言垂下眼,不敢去看謝鶴亭。
張太醫則是長嘆了口氣,指著對面的圓凳讓謝鶴亭坐下,同時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謝鶴亭滿腹疑惑的落座,挺直了脊背,洗耳恭聽。
張太醫上來就放了一個驚天大雷:“衡遠他前兩日被人襲擊,只差一點就會被人綁走。”
謝鶴亭聞言眉頭皺了皺,立刻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之處。
張衡遠只是一屆府醫,遠離權力中心,旁人無事綁他有什麼用?
除了……
那幾味奇藥,還有父親的身體狀況。
回過神來的謝鶴亭關切的看向張衡遠:“張府醫傷的可重?”
張衡遠動了動唇,“我……”
張衡遠這邊剛說了一個“我”字,直接被張太醫打斷,一連串的話從張太醫口中脫口而出。
“不算太重,可是傷筋動骨一百天,衡遠這段時間得好好休息休息,怕是去不了謝府上值了。”
張衡遠:“……”
小叔都這麼說了,他又怎麼能拆小叔的臺。
於是只能點點頭算是應和。
謝鶴亭瞭然頷首,擲地有聲地保證道:“張府醫的身子重要,自然要好好將養著,等到什麼時候養好了,什麼時候回謝府不遲,謝府的大門永遠都會為他敞開。”
這就是明明白白的要拉張家上船了。
張太醫對謝鶴亭給出的反應十分滿意,投桃報李地說:“我今日剛才宮中回來,正有件事想同小謝大人商量商量。”
來自宮裡的訊息!
謝鶴亭眸光瞬間亮了幾分,目光灼灼地看向張太醫。
“您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