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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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當天,聖·魔法學院的中央宴會廳被魔法裝點得金碧輝煌。

璀璨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倒映著盛裝華服的學生們的身影。

樂隊演奏著優雅的舞曲,空氣中瀰漫著花香、食物的香氣和青春的躁動。

喻初雪穿著一身相對簡潔但裁剪得體的墨綠色小禮服裙(回覆分院的主題色),淺棕色的微卷長髮難得地半挽起來,用一枚小巧的薔薇形狀髮卡固定。

腕間的真魔法薔薇似乎不太滿意被一個小小的裝飾搶了風頭,但最終還是乖乖充當了手鏈。

她臉上化了淡妝(薔薇幫忙化的),淺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卻也藏不住一絲緊張和生無可戀。

她知道,今晚是場“硬仗”。

果然,舞會剛剛開始,悠揚的序曲尚未結束,一道熟悉而冷峻的身影便越過人群,徑直走到了她面前。

是黎安·卡密拉。

他穿著深藍色、飾有銀邊的戰鬥分院禮服,身姿挺拔,金邊眼鏡後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銳利平靜,只是今夜似乎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多了一絲公事公辦的意味。

“初雪。”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第一支舞和我一起。”

不是詢問,是通知。

語氣和維克托相似,但更帶一種不容置疑的家族內部權威。

喻初雪頭皮一麻。

這些天過得太懵,她差點忘了,卡密拉家族可不止她一個人在學院。

從維克托和一些訊息靈通的同學那裡,她拼湊出了家族的大致情況:除了她和身為養子的黎安,還有一對雙胞胎兄姐(二姐在聖·騎士學院,三哥也在聖·魔法學院三年級),以及一個尚年幼的五妹。

黎安作為養子,能力出眾,家族並未給他安排聯姻(或許是覺得他能自己掙來更大的價值?),而那位三哥據說早有心上人。

於是,每次這種需要攜伴的社交場合,黎安就和她那位“未婚夫”維克托一樣,屬於“優質稀缺資源”,會面臨不少邀約的困擾。

顯然,黎安也打算拿她這個名義上的妹妹當擋箭牌,清淨一晚。

“……大哥。”

喻初雪乾巴巴地叫了一聲,在黎安平靜無波的目光注視下,硬著頭皮,伸出了手——依舊是男伴邀請女伴的姿勢,手掌向上。

黎安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青藍色的眼眸在她臉上和手上停留了半秒。

他大概以為她是過於緊張,或者不太熟悉流程,不小心做錯了邀請姿勢。

但他並沒有出聲糾正,只是極其自然地、以一種無可挑剔的優雅姿態,將手輕輕搭在了她的掌心,另一隻手則虛虛扶上了她的肩。

他的禮儀老師,那位以溫柔細緻著稱的女士,當年教導他時,曾堅持讓他也熟練掌握女步。

理由是為了更好地體察女伴,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完美配合。

此刻,這項“多餘”的技能派上了用場。

音樂響起。

是一支舒緩優雅的宮廷華爾茲。

喻初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周圍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回憶著這幾天被“填鴨”式練習出來的男步步法,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黎安步入舞池。

出乎意料的順利。

黎安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

他身高腿長,但跟隨的節奏精準無比,身體輕盈而穩定,將女步的優雅含蓄展現得淋漓盡致,同時又完美地掩飾了喻初雪步伐中那一點不易察覺的生澀和緊張。

他幾乎不需要她過多引導,便能預判她的意圖,做出最恰當的反應。

兩人的舞步流暢得彷彿練習過無數遍,在旋轉和進退間,墨綠色的裙襬與深藍色的衣袂交疊,竟有種別樣的和諧與……養眼。

周圍隱約傳來低低的議論和讚歎。

黎安·卡密拉的實力和人品有目共睹,而這位卡密拉家的小姐,似乎也並不像傳聞中那麼怯懦無能?

至少這舞跳得頗有章法。

喻初雪沒空理會別人的目光,她全神貫注於腳下的步伐和與黎安的配合。

直到一曲終了,兩人在舞池邊緣停下,她才稍稍鬆了口氣,感覺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謝謝。”

黎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他鬆開手,對喻初雪微微頷首,青藍色的眼眸裡難得地沒有太多冷意。

“跳得很好。”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徑直走向舞池邊緣一處相對安靜的休息區,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擺明了“已跳過,勿擾”的姿態,成功遮蔽了後續可能的一切邀請。

喻初雪看著他清冷挺拔的背影,心裡默默吐槽:大哥,您這擋箭牌用得可真自然。

不過……跳得確實挺輕鬆,比跟那三個傢伙練習時壓力小多了,至少黎安不會用那種讓她心慌的眼神看她。

然而,她的休息時間並沒有持續多久。

幾乎是在黎安離開視線的同時,另一道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面前。

是維克托·德維亞。

他換下了平日的研究圍裙,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褐色禮服,淺金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冰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更加剔透冷漠。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搭上她的肩,意思明確。

未婚夫的優先順序,自然在“朋友”之上。

喻初雪認命地把差點邁向休息區的腳收了回來,重新掛上自認為得體的微笑,摟住他的腰。

這次是另一支節奏稍快的圓舞曲。

維克托的舞步和黎安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黎安是完美的配合與掩飾,而維克托……更像是一個冷靜的觀察者和高效的執行者。

他同樣跳著女步,動作標準規範,沒有絲毫差錯,但缺少了黎安那種含蓄的優雅,更像是在完成一套設定好的程式。

他的目光不時落在喻初雪臉上,似乎在學習她的引導節奏,又像是在評估她的舞蹈水平,一雙眸子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純粹的專注。

但不可否認,他的技術無可挑剔,身體協調性極好,喻初雪引導起來甚至比引導黎安更省力。

因為他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自我發揮,完全跟隨她的指令。

兩人的舞蹈精準、冷靜,帶著一種奇特的、屬於維克托的秩序感。

不知過了多久,維克托鬆開手,對她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可以。”

算是認可了她的領舞水平,也宣告了“擋箭牌”任務第一階段順利完成。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到了她身側稍後的位置,目光平靜地掃視著舞池,彷彿一座沉默但存在感極強的冰山護衛,無聲地宣告著所有權,也隔絕了不少蠢蠢欲動的目光。

喻初雪剛喘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對維克托說“任務完成那我先撤了”,晴溫和帶笑的臉龐便出現在了面前。

“初雪,輪到我了哦。”

晴笑著伸出手,淺褐色的眼眸在璀璨燈光下流光溢彩,溫柔得能將人溺斃。

他今天也穿著正式的禮服,氣質愈發溫潤出眾。

“好、好吧……”

喻初雪還能說什麼呢?只能繼續。

和晴跳舞,又是另一種感覺。

他的女步跳得比黎安和維克托都更……“柔”?

不是技術上的,而是一種氣質上的融入。

他能精準地捕捉到她每一絲細微的緊張和遲疑,用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小調整來配合她,化解她的生澀。

他的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她臉上,帶著鼓勵和縱容的笑意,彷彿在說:跳成什麼樣都沒關係,有我在。

他的氣息乾淨溫暖,靠得近了,還能聞到一絲陽光般的清新味道,讓喻初雪原本因為連續跳舞而有些加速的心跳,變得更加紊亂,臉上也微微發熱。

這一支舞,跳得她心慌意亂,腳步都有些飄。

好不容易熬到晴的這支舞結束,喻初雪感覺自己的臉快笑僵了,腿也有些發軟。

然而,蒂芙尼已經安安靜靜地等在了旁邊。

他穿著合身的禮服,微微低著頭,但能看出精心打理過,露出的側臉線條幹淨秀氣。

在晴鼓勵的目光中,他鼓足勇氣,向喻初雪伸出了手,指尖有些細微的顫抖。

喻初雪看著眼前這隻修長卻緊張的手,心裡那點疲憊忽然被一種莫名的柔軟取代。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能感覺到他瞬間的僵硬和隨即努力放鬆的嘗試。

和蒂芙尼跳舞,是最“累”的,但也是最……不一樣的。

他比她還要緊張,不過步伐比練習時好了很多,但仍會偶爾出錯,每當這時,他便會立刻抿緊唇,淺褐色的眼睛裡閃過懊惱和歉意,身體繃得更緊。

喻初雪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耐心,用最輕柔的力道引導他,小聲提醒他。

他的腰……隔著禮服布料,似乎還能回憶起那細膩的觸感,讓喻初雪偶爾有些走神。

他的氣息很乾淨,帶著點草木的清新,和一絲極淡的、雛菊的靜謐香氣。

他始終不敢抬頭看她,睫毛顫抖得厲害,耳根紅暈一直未退。

這種全然的緊張、生澀和依賴,奇異地衝淡了喻初雪的疲憊,讓她生出一種……詭異的責任感和滿足感。

當最後一支與蒂芙尼的舞曲結束時,喻初雪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被那些節奏塞滿,轉圈轉得想吐,四肢痠軟,更重要的是——心累!

人太多了!音樂太響了!各種視線太複雜了!

還要同時應付四個畫風迥異的男伴!

這簡直是她社恐生涯和躺平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高強度挑戰!

“不、不行了……我要歇會兒……”

喻初雪腳下發飄,眼前有點發黑,全靠最後一點意志力撐著才沒當場坐在地上。

蒂芙尼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適,也顧不得害羞了,連忙伸手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體,低聲道:“我扶你過去坐下。”

晴也快步走了過來,和蒂芙尼一左一右,幾乎是將喻初雪半架著,帶離了依舊熱鬧喧囂的舞池中心,在邊緣一處有柔軟沙發、相對安靜的休息區安頓下來。

喻初雪癱在沙發裡,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感覺靈魂都快要出竅了。

她看著不遠處光影搖曳、歡聲笑語的舞池,又看了看身邊一左一右、雖然風格不同但都目光關切地看著她的晴和蒂芙尼,再想想剛才“公事公辦”的大哥和“冷靜執行”的未婚夫……

她在心裡有氣無力地哀嚎:

媽耶……你們就可勁逮著我一個人折騰吧!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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