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好好,親你(1 / 1)
因為一時衝動而“認領”了兩個戀人,喻初雪在最初的幾天,是真的考慮過學院裡哪棟建築的屋頂風景比較好,適合進行一些不理智的自由落體運動。
但跳樓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她怕高,更怕疼。
更重要的是,在最初的崩潰和自我唾棄之後,她心裡某個角落竟然詭異地泛起一絲解脫。
至少這樣一來,她好像暫時不用再和黎安進行那種讓她心慌意亂、充滿自我懷疑的“交易”了。
她不用再因為渴膚症的預兆而忐忑地去找黎安,不用再在事後面對他公事公辦的眼神,不用再反覆拷問自己這算什麼。
雖然眼前的情況似乎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甚至可能更令人頭大,但至少……主動權似乎發生了一點點微妙的偏移?
而且是被溫暖包圍著,不是被冷靜地“處理”著。
這絲微弱的安慰,成了她勉強支撐下去的精神支柱。
然而,這支柱很快就在現實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因為晴和蒂芙尼……解鎖了某種讓她極其不適應的“戀人模式”。
晴的變化最為顯著。
以前那個溫柔體貼、笑容和煦如春風的男生,彷彿一夜之間被調包,變成了一個粘人度爆表、無時無刻不在發射“求關注”光波的巨型撒嬌精。
走路必須挨著,手臂要環著她的腰,或者把下巴擱在她肩上。
吃飯要坐她旁邊,甚至試圖進行“餵食”。
就連看書時也要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
喻初雪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扔進糖漿裡的黃油,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甜膩和窒息感包裹、融化。
她是個社恐啊!是個需要個人空間的鹹魚啊!
這種高濃度的、外放的親密,簡直是對她精神承受力的極限挑戰。
相比之下,蒂芙尼的“黏人”要內斂許多。
他依舊話少,常常安靜地待在一邊,只是耳根的紅暈似乎成了常態。
但他變得極其依賴肢體接觸,尤其喜歡抱她的手臂。
走路時要挽著,吃飯時手要悄悄覆在她手背上,課間碰到一定會第一時間靠過來,默默把手指擠進她的指縫,然後低頭看著交握的手,嘴角抿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滿足的弧度。
他的擁抱總是很用力,帶著一種缺乏安全感的執拗,但又小心翼翼控制著力道,不會弄疼她。
這種無聲的、全然的依賴,讓喻初雪心裡又軟又軟,拒絕的話更是說不出口。
於是,喻初雪的日常變成了:左邊掛著笑容燦爛、隨時準備貼貼撒嬌的“晴牌掛件”,右邊粘著安靜害羞、但手永遠要牽著或抱著她手臂的“蒂芙尼牌樹袋熊”。
她像個失去靈魂的等身玩偶,被兩人夾在中間,艱難地挪動,呼吸間都是被過度關注的、甜蜜的負擔。
沒招。
真的沒招。
她只能每天像個拖掛式車頭,後面帶著兩個大型“掛件”,從宿舍樓移動到教學樓,獲得短暫的上課分別時間。
課間休息,又得在走廊上被兩人包圍,進行一些沒營養的聊天,或者乾脆什麼也不說,就乾站著被“貼”。
上完上午或下午的課,他們就會立刻“歸位”,黏著她直到午休或熄燈鈴響。
她甚至不好拒絕這些親密接觸。
畢竟,現在這關係……好像預設了可以這樣?
而且,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密集的肢體接觸似乎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
比如:她的渴膚症,好像很久沒發作了。
每天被這麼黏著,皮膚接觸的需求被超額滿足,那點因魔法殘留而生的焦躁,好像真的被安撫了下去。
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就在喻初雪逐漸(被迫)習慣這種“三人行”的粘膩日常,並且開始催眠自己“這樣也挺好,至少病好了”的時候,消失了好幾天的黎安再次出現了。
……
這天午休前,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轉角,喻初雪正在哄那兩位黏人精。
起因是晴半真半假地抱怨,說初雪和“沒有戀人關係”的黎安都接過吻了,卻只親過他和蒂芙尼的臉頰。
他漂亮的淺褐色眼眸裡漾著委屈,嘴角卻勾著一點狡黠的笑意,明顯是故意在鬧。
旁邊的蒂芙尼雖然沒說話,但也悄悄抬眸看了她一眼,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裡寫滿了無聲的期待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黯然。
喻初雪一個頭兩個大。
她看看左邊故作委屈的晴,又看看右邊默默散發“我也想要”氣息的蒂芙尼,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被兩隻大型貓科動物圍著的肉骨頭。
她真是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半分給晴,一半分給蒂芙尼,讓他們自己親自己去!
“好了好了!”
她被兩人那“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自暴自棄地舉手投降。
“親!親行了吧!”
她指了指晴,又指了指蒂芙尼,試圖用最公事公辦的態度完成這個“任務”。
“先親你再親你,好了吧?不許再鬧了!”
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得逞的笑意幾乎要從眼角眉梢溢位來。
他立刻配合地微微低下頭,把臉湊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喻初雪深吸一口氣,抱著一種“早死早超生”、“親完拉倒”的悲壯心態,閉上眼,心一橫,捧住晴的臉,對著他那張帶著得逞笑意的、柔軟的唇,飛快地貼了上去。
觸感溫熱,帶著晴身上特有的、陽光般的清新氣息。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下,喻初雪就像被燙到一樣立刻彈開,紅著耳朵心臟狂跳不止。
晴顯然不滿足於這短暫的接觸,他眼中閃過一絲幽暗,似乎想追過來,但喻初雪已經迅速轉向了另一邊。
蒂芙尼的臉早已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他緊張地抿著唇,睫毛顫抖得厲害,但還是期待地微微仰起了臉,閉上眼睛等待著她的靠近。
喻初雪看著蒂芙尼這副樣子,再次鼓起勇氣湊過去,同樣飛快地在他嘴上貼了一下。
“好了,親完……”
她做完這一切,立刻想宣佈任務結束,拉開距離,給自己發燙的臉頰和混亂的大腦一點喘息的空間。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
“啪嗒。”
一聲輕微的、物體落地的聲音,從走廊拐角的另一側清晰地傳來。
!!
喻初雪渾身一僵。
她以為是路過的其他同學,但看清來人之後,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像那本筆記本一樣,“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八瓣。
還不如被別的同學撞見!
此時黎安就站在幾步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他腳邊,那本硬殼筆記本靜靜躺在地上,顯然剛才的聲響就是它發出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高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金邊眼鏡後的眼眸沉靜無波,像結了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她驚慌失措的臉,和她左右兩邊剛剛被她“寵幸”完、一個眼神幽暗一個臉紅如血的男生。
時間彷彿凝固了。
黎安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甚至沒有多看晴和蒂芙尼一眼,只是平靜地彎下腰撿起自己的筆記本,然後慢條斯理地拍掉了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全程沒有說一個字,也沒有看喻初雪,彷彿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拍完灰,他直起身扭頭就走,步伐平穩,背影挺直,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
只有那隻握著筆記本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洩露了一絲平靜表象下的裂痕。
騙子。
還說沒親過別人。
那天在器材室裡,她信誓旦旦地說“沒有”,說那是初吻。
現在卻如此熟練地親吻另外兩個人……
黎安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也不知道心口堵著的悶氣是為什麼,只是默默加快腳步逃離現場。
喻初雪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就在她心神劇震、不知所措的時候,掛在右手臂上的蒂芙尼,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可以再親一下嗎?……”
他細弱的聲音響起,試圖將她的注意力從黎安離開的方向拉回來。
淺褐色的眼睛望著她,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慌亂,還有一絲因為被她親吻而尚未褪去的羞怯和期待。
喻初雪的思緒被這輕輕一扯和細弱的聲音打斷。
她茫然地轉過頭,對上蒂芙尼那雙忐忑的眼睛,還有旁邊晴也隱約含著擔憂和期待的臉,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被壓下去不少。
“好好,親你。”她聽見自己乾巴巴地說,隨後按著蒂芙尼的肩,不像剛才那樣只是輕輕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