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考核結束後來我鍊金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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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初雪想開口,想說點什麼來搪塞過去,比如“我天賦異稟”、“我偷偷練習的”、“其實我體質特殊”……隨便什麼,只要能模糊焦點,讓她從這個令人窒息的質問中解脫出來。

但那兩個男人根本沒給她組織語言的機會。

在她嘴唇翕動、聲音還卡在喉嚨裡的瞬間,黎安已經一個箭步上前,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他一手牢牢按住喻初雪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住,另一隻手則迅捷地扣住了她剛剛釋放過火球、此刻還微微發紅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涼,如同鐵箍,帶著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幾乎在同一時間,維克托也動了。

他從隨身的鍊金工具包側袋裡飛快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結構精密複雜、閃爍著金屬冷光的扁圓形儀器。

儀器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刻度盤、微型水晶鏡片和幾根不同顏色的探針。

他動作精準而迅速,沒有絲毫猶豫,在黎安按住喻初雪的下一刻,便將那儀器的一端輕輕貼在了喻初雪的額心,另一隻手則快速調整著儀器上的旋鈕。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配合默契,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喻初雪:……!!!

等等!發生了什麼?!

這兩個人……他們什麼時候熟到能這麼默契地聯手“對付”她了?!

額心傳來的儀器觸感冰涼,帶著細微的魔力波動。

她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帶著解析意味的能量流順著接觸點迅速掃過她的全身,如同最精細的探查魔法,卻又混合著鍊金術特有的、對物質和能量本質的冷酷剖析。

她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瞪大淺金色的眼睛,眼睜睜看著維克托專注地觀察著儀器上飛速跳動的資料和水晶鏡片中變幻的光芒。

而黎安扣著她手腕和肩膀的手指沒有絲毫放鬆,青藍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維克托的動作和表情,彷彿在等待最終的審判結果。

旁邊的明恩、瑕和米婭也完全看呆了,大氣不敢出。

時間在詭異的靜默中流逝,只有森林深處偶爾傳來的風聲和維克托手中儀器發出的、幾不可聞的“滴滴”聲。

大約過了一分鐘,或者更久,維克托終於移開了貼在喻初雪額心的儀器。

他低垂著眼眸,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儀器最終定格的資料和影像上,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那慣常的、沒什麼表情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裂痕。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恍然大悟,以及某種更深沉難言情緒的神情。

他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握著儀器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

儀器上顯示的資料,以及能量掃描的反饋影像,清晰地指向一個在現有魔法理論和無數先例中都堪稱“不可能”的結論。

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這樣的人?

能夠憑空獲得、並且如此“輕鬆”地駕馭與自身先天屬性截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元素力量?

而且,從能量回路的反饋來看,竟然沒有任何元素衝突、魔力反噬、或者生命力透支的跡象?!

她的身體和魔力迴路,完美地接納了這份“外來”的力量,彷彿那火元素原本就屬於她,只是沉睡後剛剛甦醒一般。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賦異稟”能解釋的了。

這是對現有魔法體系認知的根本性顛覆!是活生生的、行走的、獨一無二的奇蹟(或者說,異常)!

自從察覺到自己對喻初雪下意識的疏遠感到莫名失落,並且撞見了她失控強吻黎安的樣子後,維克托心裡就始終盤踞著一股難以名狀、無法用邏輯和公式解析的躁動情緒。

那情緒擾人心神,降低效率,卻始終找不到確切的源頭和定義。

此刻,那無名的、擾人的情緒,如同被投入了催化劑的鍊金反應,瞬間變得更加洶湧複雜。

其中,混雜了發現世間可能僅此一例的、極致研究物件的濃厚到近乎灼熱的興趣,以及……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懼。

她的天賦……不,這已經超越了“天賦”的範疇。

這是一種可怕又誘人的“特質”。

她的潛力高得無法估量,比他現在所能觀測和想象的所有人都要高。

但正是這份“高”,讓她變成了一個移動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寶藏”,同時也是一枚極度不穩定的、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在她真正擁有足以自保、甚至掌控這股力量的實力之前,這份“特質”絕不能公之於眾。

否則……

維克托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歷史記載和隱秘卷宗中,那些擁有特殊才能卻不幸夭折、或被各方勢力爭奪掌控的“例子”的下場。

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這個念頭瞬間壓倒了他心中翻騰的所有其他情緒——研究的狂熱、莫名的躁動、甚至是那絲連他自己都尚未釐清的、對“未婚妻”的特殊關注。

維克托深吸了一口氣,冰藍色的眼眸裡已經重新凝聚起那種近乎冷酷的、屬於頂尖鍊金術師的極致理智和自制力。

他用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壓下了眼底所有翻湧的驚濤駭浪,重新將目光投向被黎安按住、正不安地看著他的喻初雪。

他上前一步,在黎安略帶疑惑的審視目光中,伸手,不是去拿開黎安的手,而是用同樣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喻初雪的另一邊肩膀。

他的手指甚至比黎安的更用力,幾乎要掐進她的骨頭裡,帶來清晰的痛感。

“你。”

維克托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寒冰中鑿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種近乎嚴厲的警告。

“不許再使用任何‘不屬於’你的元素。一次也不可以。”

他的語氣冰冷,直接,充滿對潛在災難的預判和阻止。

喻初雪被他掐得肩膀生疼,又被這從未見過的、嚴肅到可怕的維克托嚇得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帶著哭腔乖乖點頭:“啊……好、好的……我、我知道了……”

她甚至不敢問為什麼,只覺得自己好像犯下了彌天大錯。

維克托似乎滿意了她的順從。

他緩緩鬆開了掐著她肩膀的手,但目光依舊緊鎖著她,彷彿要用眼神在她身上烙下這個禁令。

然而,就在他收回手,身體微微側開,似乎要轉身對黎安解釋什麼的瞬間,喻初雪感覺到自己那隻剛剛被黎安鬆開、還垂在身側的手心裡,被飛快地、極其隱蔽地塞進了一個小而硬的東西。

是一張被折成極小方塊的、質地特殊的鍊金紙。

喻初雪渾身一僵,差點驚撥出聲,幸好及時咬住了嘴唇。

她心臟跳得更快了,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完全不明白維克托這是什麼意思。

前一秒還嚴厲警告不許亂用元素,後一秒就偷偷塞小紙條?

維克托沒有再看她,彷彿剛才的小動作從未發生。

他已經轉向了黎安,用那種平靜無波、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始低聲解釋儀器檢測到的“資料”。

大意是喻初雪雖然不知為何能短暫引動火元素,但還是跟早逝的前人一樣,能量回路極不穩定,有巨大反噬風險,強行使用後果不堪設想,必須嚴格禁止云云。

黎安聽著維克托的解釋,眉頭依舊緊鎖,目光在維克托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和喻初雪蒼白驚慌的小臉上來回掃視。

他顯然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維克托的反應和解釋雖然合理,但總有種刻意的疏離和掩蓋感。

可眼下在森林中,還有其他隊友在場,確實不是深究的合適時機。

他最終還是選擇暫時相信維克托的“專業判斷”,至少,禁止喻初雪再亂用危險元素這一點,他們是達成共識的。

“回去再跟你算賬。”

黎安最後冷冷地瞥了喻初雪一眼,鬆開了扣著她手腕的手,但語氣中的嚴厲未減分毫。

“記住維克托的話。在森林裡,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許再自作主張,更不許再用那危險的火系魔法。否則,我會立刻通知導師,取消你的考核資格,把你送回去。”

喻初雪低著頭,像只受驚的鵪鶉,連聲答應:“是、是……大哥,我知道了……”

一場風波,在維克托的介入和黎安的強勢鎮壓下,暫時被按了下去。

但隊伍裡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微妙和緊繃了。

明恩摸了摸後腦勺,試圖說些什麼緩和氣氛;瑕學姐的目光在喻初雪、黎安和維克托之間若有所思地流連;米婭則蹭到喻初雪身邊,擔心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問:“卡密拉,你還好嗎?肩膀還疼不疼?”

喻初雪勉強對米婭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心思卻全在緊緊攥在手心裡、幾乎要被汗浸溼的那張小紙片上。

接下來的路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黎安和明恩重新制定了更加謹慎的行進路線,維克托依舊負責探測和環境分析,瑕和米婭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戒。

而喻初雪,則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夾在隊伍中間,腦子裡亂糟糟的,反覆回放著剛才驚心動魄的質問、檢查,還有手心那張神秘的小紙條。

終於,在一個短暫休整、大家分散開稍作活動的間隙,喻初雪背靠著一棵大樹,假裝整理頭髮,用身體和垂落的髮絲做掩護,顫抖著手指,極其小心地展開了那張被汗水微微浸軟的鍊金紙。

紙張很小,上面的字跡是維克托特有的、工整清晰卻帶著一種機械般冷感的字型,只有短短一行:

「考核結束後來我的鍊金室」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字眼,甚至沒有一個標點符號。

喻初雪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又狂跳起來。

去他的鍊金室?

為什麼?

是因為她的“異常”天賦,他要做更詳細(也許更可怕)的研究?

還是……有別的原因?

那張看似平靜的紙條,和她腦海中維克托最後那個冰冷警告的眼神交織在一起,讓喻初雪感到一種比面對腐苔瘴獸時更加深沉的不安。

她迅速將紙條重新攥緊,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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