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不可以嗎?(1 / 1)
因為被拘著不能使用火元素魔法,喻初雪就按照日常的學習,認真做好一個輔助。
夜晚的魔法森林,溫度比白天更低,溼冷的寒氣彷彿能穿透衣物。
維克托從他那看似容量有限、實則運用了空間擴充套件技術的生活工具包裡,取出了三頂摺疊整齊的、銀灰色布料製成的壓縮帳篷。
他將其放在選定的平坦空地上,注入一點魔力。
帳篷瞬間如同活物般自動展開、支架彈出、固定,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效率高得令人咋舌,三頂單人規格的小帳篷穩穩地立在了林間空地上。
然而,當看到帳篷的數量和分佈時,隊伍裡的氣氛又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三頂帳篷,正好對應他們六個人——兩兩分配。
而維克托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和喻初雪身上。
他看也沒看其他人,徑直走到其中一頂帳篷前,掀開門簾,然後回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還站在原地的喻初雪身上,用他那標誌性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進來。”
喻初雪:“……??”
等等!什麼情況?進去?進哪裡?他的帳篷?就他們倆?!
她瞬間僵住了,淺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嗡的一聲。
先不說晴和蒂芙尼知道後會不會吃醋(她幾乎能想象到那兩人或委屈或黯然的模樣),就說現在——孤男寡女,共處一頂狹小的單人帳篷?而且對方是維克托!
那個思維跳脫、言辭犀利、大部分時間都像臺精密儀器的維克托!
這比跟黎安“交易”時還要讓她頭皮發麻!
而且……帳篷只有三頂,剩下的兩頂,正好讓明恩和黎安一頂,瑕和米婭一頂,分配得“天衣無縫”,彷彿早就計算好了男女比例。這真的是巧合嗎?
喻初雪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黎安。
黎安就站在不遠處,深藍色的身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臉上的金邊眼鏡反射著營火的微光,看不清眼神,但喻初雪能清晰地看到,在維克托說出“進來”兩個字,並且掀開門簾的瞬間,黎安垂在身側的右手,幾不可察地、緊緊地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微現。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抿緊了唇,將目光轉向了跳躍的營火,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
明恩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摸著後腦勺哈哈乾笑了兩聲,試圖打圓場:“那個……維克托學弟,這……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
他想說“要不咱們男生擠一擠”,但看了看那明顯是雙人規格的帳篷,又把話嚥了回去。
瑕學姐也微微蹙眉,但考慮到維克托和喻初雪是眾所周知的未婚夫妻關係,在學院規定的“伴侶”或“親屬”可以同組的前提下,似乎……也不算完全不合規?
只是這做法未免太過直接,也完全沒考慮女生的意願。
她擔憂地看了喻初雪一眼。
米婭則是一臉“我懂了”的恍然和尷尬,默默挪到了瑕學姐身邊,假裝研究帳篷的布料。
維克托對周圍的反應視若無睹,只是看著喻初雪,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進來。需要我再說第三次?”
喻初雪頭皮發麻,騎虎難下。
拒絕?
在所有人面前駁斥“未婚夫”的“合理”安排?
而且看維克托這架勢,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
她可沒忘記他下午那嚴肅到可怕的樣子和偷偷塞給她的小紙條。
最終,在維克托那平靜卻不容抗拒的注視,和黎安那如有實質的、冰冷的視線壓力下,喻初雪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僵硬地挪到了帳篷門口,低著頭飛快地鑽了進去,彷彿後面有猛獸追趕。
門簾在她身後落下,隔絕了外面大部分的光線和視線,也隔絕了黎安驟然變得更加冰冷的氣息。
帳篷內部比想象中寬敞一點,運用了空間摺疊技術,大概有五六平米,鋪著防潮墊,頂部嵌著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照明水晶。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屬於鍊金術士的、混合了金屬、草藥和某種清新試劑的味道。
喻初雪剛鬆一口氣,一抬頭,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維克托……他、他在幹什麼?!
只見維克托背對著她,正在脫衣服!
準確地說,是脫掉外面那件標誌性的、沾了些許灰塵和草木碎屑的深褐色鍊金分院制服外套。
他動作利落,將外套隨手搭在一邊的架子上,裡面只剩下一件質地柔軟貼身的深灰色高領內襯。
單薄的布料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卻挺拔的肩背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有種莫名的……禁慾感。
這、這麼冷的天...帳篷裡雖然比外面好點,但也絕對稱不上暖和!
他就穿這麼點?!
而且……而且當著她面脫衣服?!
儘管沒露什麼,可這衝擊力也太強了點...
喻初雪腦子裡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涼防潮的帳篷壁,雙手交叉護在胸前,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幹嘛?!我警告你!我、我可是有……有……的!”
她想說“有戀人了”,但話到嘴邊又噎住了,對著“未婚夫”說這個好像更奇怪...
維克托似乎對她的過度反應有些不解,他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手隨意地扯了扯高領內襯的領口,似乎覺得有點緊。
這個動作讓他修長的脖頸和一小片鎖骨處的皮膚暴露在光線和喻初雪的視線中。
喻初雪:“!!!”
更、更嚇人了!
他這是要色誘嗎?!不對!維克托怎麼可能懂色誘!那他現在這是要幹什麼?!
就在喻初雪腦子亂成一鍋粥,幾乎要奪門而逃時,維克托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聲線沒什麼起伏,但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斟酌...
“我知道。”
他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眸在照明水晶的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你可以無副作用地運用不屬於自身先天屬性的元素。下午的檢測結果,我做了處理。”
喻初雪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果然知道了!
而且……“做了處理”?是指對黎安和其他人隱瞞了部分真相?
“你這種情況,是世間僅有的獨一例,至少在現有記錄和我的認知中是。”
維克托繼續往下說,語氣平穩得像在敘述實驗現象。
“在你真正成長到足以掌控這份力量,或者說,足以保護自己之前,我會想辦法替你隱瞞。”
喻初雪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隱瞞?保護?維克托……在為她考慮?
“作為交換。”
維克托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帶著研究者特有的、對未知的渴求。
“我需要你協助我,研究你身上的‘秘密’。包括但不限於你獲得新元素的方式、能量轉化效率、魔力迴路適應性等等。這是對現有魔法理論的重大挑戰,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喻初雪:“……”
果然,研究狂魔的本性暴露了。
但比起被當成怪物上交學院或家族,似乎……協助研究是個可以接受的選項?
至少維克托看起來是講“等價交換”和“資料”的。
“同時。”
維克托的語速似乎慢了一點,他微微別開視線,似乎接下來的話讓他需要更多的理性來控制表述。
“你的那個……‘病症’,根據我的觀察和有限的資料,它似乎與你的情緒、魔力波動,以及……特定的人際互動有關。這也算是研究中的不可控變數,需要納入觀測範圍。”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然後,他重新看向喻初雪,冰藍色的眼眸裡似乎有什麼情緒飛快地閃過,又迅速被理智壓下。
他抬起手,開始解自己高領內襯最上面的那顆紐扣。
“所以。”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喻初雪莫名聽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緊繃。
“在阿德里安和洛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如果……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用我來……‘發洩’。”
“……”
喻初雪徹底石化了,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
他、他剛才說什麼?用他來……發洩?!
是指渴膚症發作時,像對晴和蒂芙尼(甚至包括黎安)那樣,對他又親又咬嗎?!
看著喻初雪瞬間染紅的臉迅速轉為驚恐萬狀、彷彿見了鬼一樣的表情,維克托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放鬆了原本就挺直的肩背,試圖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不那麼具有壓迫感,儘量表現得不像是要傷害她(儘管他提出的“方案”本身對喻初雪來說就衝擊力十足)。
“……?!!”
有時候,喻初雪真想兩眼一閉直接暈過去算了。
她親過的人(加上沒名分的)都有三個了,現在再來一個……
而且還是以這種“研究合作”和“症狀緩解”的名義……
她真的懷疑,等哪天有機會回到地球,她還能不能正常地生活……
見她只是瞪大眼睛,張著嘴,一副靈魂出竅、完全不為所動(實則是大腦徹底宕機)的樣子。
維克托的心裡,那股從下午發現她秘密時就一直翻湧的、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忽然像是被投入了不穩定的催化劑,劇烈地躁動起來。
一股陌生的、尖銳的、被他理性思維判定為“毫無邏輯依據”的念頭,如同瘋長的藤蔓,猛地將他纏繞其中。
為什麼?
為什麼晴·阿德里安可以?
為什麼蒂芙尼·洛可以?
甚至……為什麼她的養兄黎安·卡密拉也可以?
他們都可以輕易地靠近她,觸碰她,得到她或主動或被動的親密回應。
而他……維克托·德維亞,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就不行呢?
明明他們才是被家族承認、未來最可能締結婚姻關係的兩個人。
這個念頭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酸澀的、灼熱的、令他極度不適的刺痛感,在他精密如同儀器般的大腦裡橫衝直撞,無論如何用邏輯和理性去壓制、去分析,都按不下去,反而激起一陣陣煩悶的嗡鳴,干擾著他所有的思考。
混亂間,他甚至來不及分析自己這反常情緒的根源和後果,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行動。
他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
然後,在喻初雪驚愕的注視下,他有些笨拙地、試探性地伸出手,學著記憶中晴和蒂芙尼的樣子,輕輕握住了喻初雪垂在身側、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右手。
他的手比她的涼,掌心有常年接觸鍊金工具留下的薄繭。
他緩緩低下頭,將自己線條清晰的下頜,輕輕貼在了她溫熱的手背上。
這是一個近乎依賴和示弱的姿態,與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
他閉了閉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再睜開時,冰藍色的眼眸裡竟罕見地染上了一絲難堪和迷茫。
“我……”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滯澀,一字一頓,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
“不、可、以、嗎?”
說完這五個字,維克托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也像是被自己這全然“失控”、宛如“搖尾乞憐”般的言行徹底擊潰了理智的防線。
他難堪地、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下頜線繃得死緊,彷彿在承受某種莫大的恥辱。
從小不受家族重視,被漠視,被當作提升家族鍊金水準的工具。
他逼自己凡事做到完美,逼自己只相信資料和邏輯,硬生生將自己活成了一臺只知道學習、研究、達成目標的、近乎沒有情感的傀儡。
他從未如此失控過,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內心深處,竟然也藏著如此醜陋的、渴望被需要、被選擇的……如同流浪狗般的卑微念頭。
這感覺糟糕透頂,卻無比真實。
而被維克托這突如其來的、宛如被遺棄大型犬般的可憐模樣,以及手背上傳來那微涼顫抖的觸感,瞬間觸發了某種條件反射的喻初雪:“……”
完了。
她的渴膚症,好像……又要發作了。
而且這次的物件,是維克托。
是那個剛剛還嚴肅警告她、現在卻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的維克托。
看著眼前這個閉著眼、渾身散發著“我很糟糕”、“沒人要我”氣息的未婚夫,再感受著手背上那真實的、帶著不安的觸碰。
喻初雪心裡那點驚恐和混亂,奇異地被一股更強烈的、混合著心軟、好奇和某種“暴殄天物”般的衝動所取代。
她怎麼……這麼不禁誘惑啊!
不管是陽光溫柔的晴,還是害羞依賴的蒂芙尼,或是冰冷禁慾的黎安,現在又加上這個意外露出脆弱一面的維克托……
她好像……真的沒救了。
帳篷內,光線柔和,空氣凝滯。
男生低著頭,雙眼禁閉,握著她的手微微顫抖;女生紅著臉,眼神掙扎,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抬起,似乎想碰碰他低垂的、顯得異常柔軟的深褐色頭髮。
帳篷外,夜色深沉,寒風嗚咽。
另一頂帳篷的門簾縫隙後,一道青藍色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湖底暗流,久久地凝視著那頂合攏的銀灰色帳篷,直到營火的最後一點餘燼徹底熄滅也沒能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