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抑制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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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無聲的、只在靈魂深處炸響的尖叫,撕碎了喻初雪最後的猶豫和掙扎。

傷害你們的事我真的做不到啊!

無論是用冷漠推開黎安,還是為了“專一”去傷害晴或蒂芙尼,或是徹底否認與維克托之間已經發生的、無法抹去的一切……

她發現,自己懦弱、貪心、又該死的容易心軟,她哪一個都割捨不下,哪一個都不忍心看到他們難過。

黎安那聲破碎的“我呢”,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搖搖欲墜的道德高塔,也奇異地……帶來了某種破罐破摔後的解脫。

渣女就渣女吧。

標籤徹底焊死就焊死吧。

大不了……這輩子就他們四個!

這個驚世駭俗的念頭一旦清晰,彷彿撥雲見日,心裡那團糾纏了許久的亂麻,瞬間被一把名為“放棄治療”的快刀,咔嚓一下斬斷了。

巨大的壓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輕鬆,以及一種“愛咋咋地”的詭異平靜。

她看著掌心下黎安那死寂的、等待審判的眼眸,心臟依舊揪痛,但不再是無措的恐慌。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動了動,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道,用掌心更貼合地包裹住他微涼的額頭,然後順著他的臉頰線條緩緩下移,輕輕地揉了揉他緊繃的下頜。

那動作很輕,帶著點笨拙的溫柔,卻像一道微弱卻堅定的暖流,瞬間穿透了黎安周身冰冷的死寂。

他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青藍色的眼眸裡,那片荒蕪的冰原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帶著不敢置信的希冀和更深沉的痛苦。

喻初雪沒有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又心軟到說不出話。

她只是保持著這個揉他臉頰的動作,目光有些發直地望著帳篷頂,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帶著豁出去後的平靜和氣音,喃喃自語般地說。

“好了,別這樣……都……都一樣。”

她沒有明確說“一樣”是什麼。是“一樣重要”?還是“一樣可以”?或者僅僅是“一樣讓她無法放手”?

但這句話,和她掌心傳遞的、不再抗拒的溫熱觸感,對黎安而言已經足夠了。

他閉上了眼睛,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掌心,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那一直緊繃到極致的下頜線也微微鬆弛下來。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解脫又似哽咽的嘆息從他喉間溢位,消散在清晨潮溼的空氣裡。

旁邊,維克托一直沉默地看著。

看到黎安那近乎卑微的乞求,看到喻初雪最後的妥協和那句含糊的“都一樣”。

冰藍色的眼眸裡光芒飛快閃過,最終沉澱為一種複雜的瞭然和妥協。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原本環在喻初雪腰上的手臂默默收緊了些,彷彿在無聲地宣示:無論如何,他在這裡,他才是“未婚夫”。

但奇異的是,帳篷裡那種令人窒息的對峙和緊繃感,卻因為喻初雪這句破罐破摔的“都一樣”而悄然發生了變化。

從尖銳的爭奪,變成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喻初雪感覺內心的壓力少了很多。

果然,人還是要對自己好一點。

她自暴自棄地想。

整天糾結這個糾結那個,最後難受的還是自己。

現在想開了,不就是……四個男朋友嘛……

雖然聽起來離譜到家了,但……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比現在這樣互相折磨強。

她甚至有點詭異的樂觀:說不定哪天他們就自己受不了,主動離開了呢?

……

天光大亮,森林重新煥發生機。

鳥鳴聲取代了夜間的寂靜。

帳篷外梅開二度,傳來明恩精神十足的吆喝聲,招呼大家起床準備出發。

帳篷內,三個人沉默地起身整理衣物

氣氛有些尷尬,但比起之前那種劍拔弩張已經緩和了許多。

黎安帶上了備用眼鏡,遮住眼底殘留的紅血絲和複雜情緒,恢復了平日冷峻的模樣,只是偶爾看向喻初雪時,目光會多一絲難以解讀的深意。

維克托活動了一下四肢,確認在魔法的幫助下沒什麼特別難以啟齒的不適後,有條不紊地檢查著自己的鍊金工具包。

喻初雪頂著一頭睡得有些亂的頭髮,腦袋上的兔子髮夾歪到了一邊,她隨手扶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努力扮演一個“剛睡醒有點懵”的正常隊友。

今天是考核的第三天。

前兩天因為各種意外,隊伍行進速度不算快,採集到的材料和擊殺的魔法生物積分大概處在所有隊伍的中等水平。

明恩和瑕商量後,決定今天往森林魔力波動更濃郁、理論上資源也更豐富的深處區域稍微探索一下,爭取獲得更多積分。

臨出發前,維克托藉著檢查裝備的時機,不動聲色地將她拉到一棵大樹後,避開了其他人的視線。

“手。”他言簡意賅。

喻初雪不明所以地伸出左手。

維克托從鍊金工具包的內層,取出一個約兩指寬、造型簡約的金屬環。

環身是暗銀色的,表面銘刻著極其細微複雜的魔法符文,中間嵌著一顆米粒大小、不斷變換著淺藍與深紅光澤的奇異寶石。

他拉起喻初雪的左手,將這個金屬環小心地扣在了她的小臂上方,靠近肘彎的位置。

冰涼的觸感傳來,金屬環自動調整大小,完美貼合她的手臂線條,不鬆不緊,像一件精緻的臂環飾品。

“這是什麼?”

喻初雪好奇地摸了摸,感覺這玩意兒在手上還挺好看,也就沒再管。

“抑制器。”

維克托語氣平淡,一邊調整著臂環的角度,確保符文朝向正確。

“臨時做的,能干擾和抑制你體內火元素的活躍性,降低你無意識或情緒激動時引動火元素魔法的機率。”

他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她:“在人前儘量不要使用火系魔法,你的情況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喻初雪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乖乖點了點頭。

維克托頓了頓,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銀色鑰匙,只有指甲蓋大小。

他拉起喻初雪的右手,將鑰匙放在她掌心,然後合攏她的手指。

“這是緊急制動鑰匙。”

他壓低聲音。

“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或者抑制器出現異常反應,用你的魔力啟用它,貼在臂環的寶石上,抑制效果會暫時解除。但記住,非必要情況外,不要使用。”

他的考慮很周全,既想保護她的秘密,又不想因此讓她陷入險境。

喻初雪握緊手心那枚小小的鑰匙,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謝謝。”

維克托很輕地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只是指尖在她戴著臂環的小臂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即率先轉身走出了樹後。

隊伍再次出發,朝著森林更深處前行。

喻初雪走在隊伍中間,左邊是沉默但存在感極強的黎安,右邊是神色平靜、偶爾會遞給她一株可食用漿果或提醒她注意腳下藤蔓的維克托。

前面是開路和說笑的明恩,後面是細心警戒的瑕和好奇張望的米婭。

哦豁,突然有點想偷偷牽個手。

因為早上黎安吃的醋比較大,喻初雪撓撓頭,先牽住他的手,只是還沒走兩步,她就感受到另一道目光,又默默把另一隻手伸過去。

現在還可以一手牽一個,之後考核結束,她一個人牽不了四個人可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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