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需要休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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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戰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唯有那頭失去後腿的巖鎧熊還在發出低微的、瀕死的哀嚎。

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散落一地的混合著冰渣、碎石與血肉的殘肢,無不昭示著剛才那一擊的恐怖與……詭異。

明恩第一個從震撼中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看了看地上抽搐的巨獸,又猛地轉向臉色蒼白、微微喘息的喻初雪,眼神複雜難明,最後只化作一聲短促的吸氣,和一句乾巴巴的“……解決了?”。

“解決了一頭。”

黎安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

他已從與熊王的纏鬥中抽身,此刻正站在熊王倒斃的屍體旁,確認其徹底死亡。

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甚至比平時更冷,彷彿剛才那血腥震撼的一幕只是尋常。

他沒有立刻去看喻初雪,而是將目光投向另一頭被明恩三人合力擊殺的巖鎧熊,確認戰果。

他收劍回鞘的動作乾脆利落,側臉線條在昏沉的光線下繃得極緊,只有握著劍柄、指節微微泛白的手,洩露了一絲不平靜。

瑕和米婭也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看向喻初雪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甚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地開始配合明恩打掃戰場,收集巖鎧熊身上有價值的材料。

動作比之前更加利落,也帶著一種刻意的專注,彷彿不去看,不去想,就能忽略心頭那份駭然。

維克托是反應最快也最“專業”的。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他冰藍色的眼眸裡瞬間爆發出比之前發現她空手施法時更加強烈、更加純粹的、近乎灼熱的研究光芒。

他幾乎是立刻放棄了警戒姿態,幾步走到那頭殘廢的巖鎧熊旁邊,蹲下身,不顧血腥,仔細檢查著那炸裂的斷口,指尖甚至沾了一點混合著冰晶的血液,放在鼻尖輕嗅,又用隨身攜帶的微型鍊金儀器檢測著什麼,嘴裡無聲地快速唸叨著旁人聽不懂的資料和術語。

然後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鎖定了喻初雪。

“能量對沖瞬間峰值估算……冰元素純度……水元素滲透效率……火元素引信強度及控制精度……”

他低聲自語,語速極快,眼神亮得驚人。

“抑制器反饋有輕微過載,但成功限制了大範圍火元素逸散……你是怎麼做到的?理論模型是什麼?魔力迴路承受負荷如何?”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到了喻初雪面前,完全無視了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疲憊的神情,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腕,似乎想立刻進行現場檢測。

“維克托。”

黎安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他已經走了過來,看似不經意地側身,隔在了維克托和喻初雪之間,同時也擋住了維克托伸出的手。

這個人...簡直就是把喻初雪當作實驗體來看。

“她需要休息。先處理戰場,離開這裡。”

維克托動作一頓,冰藍色的眼眸對上了黎安沉靜無波卻暗藏鋒銳的青色眼瞳。

兩人在瀰漫著血腥氣的空氣中無聲對峙了一瞬。

維克托的眼中是純粹的探究和急於獲取資料的迫切,而黎安的眼底,則是深沉的警惕、不贊同,以及一種更為複雜難辨的、壓抑的情緒。

最終,維克托先收回了目光,也收回了手。

他恢復了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只是深深看了被黎安擋在身後的喻初雪一眼,點了點頭。

“……明白。優先處理現場,規避風險。”

他轉身走向那頭殘廢熊,開始採集有價值的樣本,但眼角餘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喻初雪。

喻初雪松了口氣,又有些心虛地偷偷看了一眼黎安挺直的背影。

他擋在她身前,隔絕了維克托過於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也隔絕了其他人驚疑不定的視線。

她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的、比之前更加冰冷疏離的低氣壓,但這低氣壓之下,似乎又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翻湧。

她悄悄伸出手指,想拽一下他的衣角,就像之前惹他生氣後撒嬌那樣。

但指尖剛觸碰到他制服的布料,黎安就像被燙到一樣僵住,隨即不著痕跡地向前邁了一步,徹底拉開了距離,只留給她一個冷硬沉默的背影。

喻初雪的手指僵在半空,心裡那點因為成功解決危機而升起的小小得意,瞬間被更深的忐忑取代。

完了,黎安這次好像……氣得不輕。

隊伍很快處理好了戰場。

明恩和瑕收集了巖鎧熊王的王冠石錐核心、厚重的巖鎧精華以及熊膽等材料。

維克托也採集了那頭“殘廢熊”的組織樣本和部分殘留的能量結晶。

整個過程無人說話,氣氛壓抑。

“血腥味太重,必須立刻離開。”

瑕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嗅了嗅空氣。

“跟我來,我知道附近有一處相對隱蔽的背風坡,適合過夜。”

隊伍裡無人反對。

隊伍沉默地跟在瑕身後,快速離開了這片瀰漫著死亡氣息的戰場。

黎安走在最前面開路,與明恩並肩,始終沒有回頭。

維克托走在隊伍中段,一邊走一邊還在他的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什麼,偶爾抬頭看一眼走在最後、有些蔫頭耷腦的喻初雪。

米婭陪在喻初雪身邊,想說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只能遞給她一小塊補充體力的糖。

新的營地在一處背靠巨大巖壁的斜坡下,視野相對開闊,易守難攻。

眾人合力,迅速佈置了簡單的防禦和預警魔法陣,搭起了帳篷。

晚餐安靜得詭異。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的獸吼。

明恩幾次想開口活躍氣氛,都被瑕用眼神制止了。

維克托吃完自己那份高效營養合劑,就坐到了篝火光照邊緣,繼續埋頭於他的筆記和一堆小巧的鍊金儀器中,對著一小塊從巖鎧熊斷肢處採集的、殘留著冰火元素的結晶碎片,神情專注得彷彿周圍一切都不存在。

黎安坐在離篝火最遠、陰影最濃的地方,背靠著冰冷的岩石,長劍橫於膝上。

他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緒。

火光跳躍,偶爾照亮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和緊抿的薄唇,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喻初雪小口啃著乾糧,食不知味。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陰影中的黎安。

他看起來……很孤獨,也很累。

白天高強度的戰鬥,巖鎧熊的驚人防禦帶來的壓力,以及她最後那血腥一擊帶來的衝擊……

還有……

他吃醋了,她卻沒能第一時間替他緩解。

愧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交織在一起。

她知道黎安在生氣,在難過。

只是心裡那股“這樣他或許會生氣離開”的僥倖和另一股難以言說的窒息感在打架,始終打不出結果。

談四個果然還是太難了。

在喻初雪胡思亂想期間,其他人已經商量出了要守夜的打算。

畢竟他們在這麼深的位置,晚上必須留人守著,以防出現意外。

而守夜安排很快定下:明恩和瑕前半夜,黎安和維克托後半夜。

米婭和喻初雪作為一年級的新兵蛋子就被安排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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