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到底...要我怎樣?(1 / 1)
夜深了,森林徹底被黑暗和寒意吞噬。
前半夜的守夜平靜度過。
當時鍾指向後半夜,明恩和瑕回帳篷休息,黎安和維克托無聲地接替了崗位。
黎安選擇了營地最高處的一塊岩石,視野最佳。
維克托則靠坐在離帳篷不遠的一棵樹下,既能警戒那個方向,又能借助篝火餘光繼續他的研究。
此時喻初雪躺在帳篷裡,毫無睡意。
她能聽到外面細微的、屬於守夜人的動靜,能感覺到兩道無形的視線偶爾掃過帳篷。
一道冰冷銳利,帶著審視和疏離;一道平靜專注,卻又彷彿能穿透帳篷,將她的一切資料化。
她在睡袋裡翻來覆去,最後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她悄悄坐起身,掀開帳篷一角朝外望去。
黎安背對著營地,坐在岩石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維克托背靠著樹,似乎正閉目養神,但手中依舊握著那枚殘留的結晶碎片。
就是現在。
喻初雪屏息凝神,悄無聲息地溜出帳篷,藉著營地的陰影和夜色的掩護,屏住呼吸,一點點朝著黎安所在的岩石摸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既有做“壞事”的緊張,也有一種即將付諸行動的興奮。
她繞到岩石背面,這裡是黎安視線的死角。
岩石很高,她得費點力氣爬上去。
好在巖壁粗糙,有些落腳點。
別看喻初雪過來之後有點四肢不勤,但其實小時候最愛到處亂爬,什麼高的地方都敢上去。
而且往年祭祖的時候都得爬很多奇怪的山。
現在爬起這沒山高的石頭輕而易舉。
當她從岩石邊緣探出頭時,黎安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彷彿真的與岩石融為一體。
夜風吹起他的髮絲,拂過冷峻的側臉。
喻初雪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整個人翻上了岩石頂部,然後像只捕食的小豹子,朝著黎安的後背撲了過去。
黎安在她爬上岩石的瞬間就已經察覺,身體本能地繃緊,手握住了劍柄。
但在她撲過來的那一刻,他不知為何動作慢了半拍。
或許是聽出了是她,或許是因為別的。
喻初雪成功地從背後抱住了他,雙臂環住他精瘦的腰身,整個人緊緊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臉頰埋在他頸窩,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清冽的、混合著冰雪與草木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戰鬥後的鐵鏽味。
黎安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凍住。
他能感覺到背後傳來的、屬於少女的柔軟溫熱,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薔薇清香,能感受到她緊貼著自己的、急促的心跳。
“下去。”
他開口,聲音比夜風更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想扯開環在腰間的手臂,卻發現那雙看似纖細的手臂,力氣竟然不小,抱得死緊。
“我不。”
喻初雪悶悶的聲音從他頸窩傳來,帶著鼻音,像在撒嬌,又像在耍賴。
“黎安,我冷。”
這藉口拙劣得可以。
森林夜晚是冷,但帳篷裡有毯子被子,遠比這岩石上暖和。
黎安喉結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得更緊。
他試圖用更大的力氣掰開她的手,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手背,動作卻又微弱地頓了頓。
“初雪·卡密拉,我在守夜。”他試圖用職責提醒她。
“我知道,我陪你。”
她抱得更緊了,甚至得寸進尺地將一條腿也擠了過來,環住他的腰側,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兩個人一起,更安全。”
她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廓和頸側,帶著癢意,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撩撥。
黎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血液似乎開始逆流,耳根在夜色中迅速漫上薄紅。
他想厲聲呵斥,想將她狠狠甩開,想用最冰冷的態度讓她知難而退……
可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得動彈不得,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震耳欲聾。
“你……”
他氣息有些不穩,聲音也啞了幾分。
“你到底想幹什麼?”
“哄你。”
喻初雪抬起頭,側過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緊抿的唇。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哄媽媽和閨蜜以外的人。
岩石頂部光線更暗,只有遠處篝火的微光和黯淡的星月,但她能看清他眼中翻湧的壓抑的怒火、受傷,以及一絲她熟悉的、隱忍的掙扎。
她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緊蹙的眉心,然後緩緩下滑,掠過他高挺的鼻樑,最後停在他緊抿的、因為生氣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唇上。
她的指尖帶著夜間的寒氣,觸碰卻像帶著細小的電流。
黎安猛地偏頭,想躲開她的觸碰,但她的指尖如影隨形。
他呼吸驟然急促,青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她,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噬。
“別碰我。”
他咬牙切齒,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帶著濃重的警告和難以察覺的脆弱。
“啊,那我不管。”
喻初雪看著他這副隱忍到極致、連眼眶都微微發紅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有點,酸酸的。
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興奮的情緒從心底竄起。
他越是抗拒,越是這副隱忍又渴望的樣子,她就越想……欺負他,看他徹底失控。
她不再滿足於指尖的流連,而是微微傾身,將柔軟的唇,輕輕印在了他緊抿的唇線上。
黎安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她,還有那緊閉的雙眼,以及微微顫抖的睫毛。
有一段時間沒被她親過,他都快忘了接吻是什麼感覺。
“初……”他剛吐出一個字,就被她更用力的親吻堵了回去。
那種略微陌生的熟悉讓黎安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憤怒、委屈、嫉妒、隱忍,在這一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能感覺到她笨拙的討好,也能感覺到她的決心。
她能那樣對維克托,現在也這樣對他……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五味雜陳,但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他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猛地抬起,卻不是推開她,而是用力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更狠、更重地按向自己。
他反客為主,狠狠地、近乎兇殘地吻了回去,彷彿要將清晨目睹的一切,將這些天積攢的所有負面情緒,都透過這個吻宣洩出來。
他的另一隻手也死死扣住了她的腰,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兩人之間幾乎密不透風。
喻初雪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口腔裡充滿了他的氣息,帶著冰雪的清冽和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她被動地承受著他暴風驟雨般的侵襲,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因為能清晰感受到他壓抑許久的情緒爆發而更加興奮。
她攀附著他的肩膀,生澀地回應,指尖無意識地陷入他後背緊繃的肌肉。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喻初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黎安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兩人灼熱的呼吸在冰冷的夜空中交織。
他的眼眶更紅了,眼底佈滿血絲,眼神深暗得可怕,像暴風雨前壓抑的海面。
“夠了嗎?”
他啞聲問,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情慾未褪的.喘.息,和一絲自嘲般的冷意。
“就這樣哄我?”
喻初雪微微喘著氣,淺金色的眼眸蒙著一層水霧,迷離地看著他。
她沒回答,只是伸出手,撫上他發紅的眼角,指尖輕輕摩挲。
黎安身體又是一顫,扣在她腰間的手猛地收緊,幾乎要勒斷她的腰。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痛苦、掙扎、渴望、憤怒……
最終,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將額頭抵在她頸側,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哽咽的嘆息。
“初雪……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他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帶著無盡的疲憊和茫然。
喻初雪心臟狠狠一縮。
她環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帶著夜露微涼的髮間,小聲說:“不要怎麼樣……就這樣,別推開我。”
黎安沒有回答,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她頸窩,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
他沒有再親吻她,只是這樣靜靜地抱著,汲取著她身上的溫暖,彷彿這是冰冷長夜裡唯一的慰藉。
遠處樹下,維克托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望著岩石上幾乎融為一體的兩個身影,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握著那枚結晶碎片的手指默默收緊,指尖微微泛白。
片刻後,他又緩緩閉上了眼睛,彷彿什麼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