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警告（1 / 1）
“警戒！”
緹娜厲聲低喝，瞬間從水潭邊彈起，長劍橫在身前，赤瞳死死盯住震動的來源。
震動很輕微，像是某種巨大沉重之物在極遠處翻身，又像是地脈深處傳來的不安悸動，在這寂靜封閉的洞窟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古拉德也立刻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抓出幾個新的藥劑瓶，臉色發白。
“不是吧……又來？還讓不讓人喘口氣了！”
喻初雪的心臟也猛地一跳，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黎安的手臂，想把他護在身後，卻被黎安反手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冰冷，但力道很穩。
“別慌。”
黎安強撐著站直身體，臉色還是有些難看，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甚至比平時更加銳利。
他仔細傾聽著那若有若無的震動，感受著腳下岩石傳來的、極其細微的波動頻率。
“這震動……很有規律，而且……不像是活物移動引起的。更像是……某種週期性的脈動，或者……機械運轉？”
“機械？這鬼地方能有機械？”
古拉德瞪大眼睛，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等等，如果是古代遺蹟，或者……地脈能量核心的某種自然‘泵動’……”
“不管是什麼，肯定不是好事。”
緹娜打斷了他們的猜測，她側耳傾聽了一下來時的通道，暫時沒有追兵的聲音，但誰也不知道那些巖泥怪和石頭人會不會從別的地方繞過來。
“我們不能留在這裡。這震動源頭不明，但顯然不友善。而且這裡是個死衚衕，一旦被兩頭堵住……”
她沒說完，只是意思很清楚。
這個看似安全的洞窟，其實是個陷阱。
“那、那我們退回剛才的岔路？”
古拉德看向來時的黑暗通道，心有餘悸。
“回去可能正好撞上追兵，而且那條路也未必安全。”
黎安否定了這個提議，他的目光投向那傳來震動的黑暗縫隙。
水潭的水正無聲地流入其中，不知去向。
“既然有水流，且震動是從那邊傳來，或許……那邊有更大的空間，也可能……會有出路。”
“可那震動……”
喻初雪擔憂地看著縫隙，那裡黑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只有水流聲潺潺。
橘子正對著那個方向發出持續的、充滿敵意的低吼，背毛倒豎，顯然感應到了極大的威脅。
“我們沒有選擇。”
黎安的語氣斬釘截鐵。
“留在這裡也是等死。阿斯亞，你探路，小心些。特尼亞，注意後方和兩側。初雪，跟緊我，儲存體力，沒有我的訊號，不要輕易使用魔法。”
他說著，轉頭看了喻初雪一眼。
他不確定那突如其來的冰元素掌控是怎麼回事，也不清楚是否穩定，在情況未明時貿然使用可能帶來反噬。
喻初雪乖乖點頭答應。
緹娜沒有猶豫，從揹包裡取出最後一塊鍊金照明石，用力晃亮，柔和而穩定的白光碟機散了洞口的一部分黑暗。
她一手持照明石，一手握劍，率先彎腰鑽進了那處水流侵蝕出的、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縫隙。
縫隙內部比想象中要長，而且向下傾斜，腳下是溼滑的岩石和流淌的溪水，必須非常小心才能不滑倒。
震動在這裡變得更加清晰，雖然依舊輕微，但那種沉悶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咚……咚……”聲，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感，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岩石氣味和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類似臭氧又帶著金屬鏽蝕的氣息。
大約前行了二三十米，縫隙豁然開朗。
眼前出現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
他們所在的縫隙出口，位於這個巨型洞窟一側高高的巖壁上，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只有隱約的水流轟鳴從深淵中傳來。
而吸引他們所有目光的，是洞窟中央，那懸浮在半空中的、無法形容其形態的“東西”。
那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團緩慢旋轉的暗金色能量渦流。
渦流的核心深邃如星淵，邊緣流淌著如同熔金般的液態光痕，無數細小的散發著各色微光的晶石碎片和塵埃被無形的力場束縛著，環繞著渦流緩緩公轉，如同環繞恆星的星環。
之前他們遭遇的巖泥怪和岩石人形體內的那些發光碎片，與這些環繞的晶石何其相似！
而那股低沉規律的震動，正是來源於這個巨大的能量渦流。
它如同一個緩慢搏動的心臟，每一次“收縮”，暗金光芒便微微內斂，周圍的晶石環也隨之向內收縮；每一次“舒張”，光芒便向外擴散，晶石環也隨之略微外擴。
伴隨著這種搏動，難以言喻的強大能量波動如同潮汐般掃過整個洞窟，讓巖壁上的碎石簌簌下落，也讓他們的血液彷彿隨之共鳴、震顫。
在這巨大能量渦流的下方，隱約可以看到一片相對平坦，由某種暗色晶體構成的“地面”，上面似乎矗立著一些規則的、非天然的幾何結構輪廓，但距離太遠，光線又暗，看不真切。
“我的……天……”
古拉德張大了嘴，接過照明石的手一抖，差點把照明石甩出去。
綠色的眼瞳中倒映著那瑰麗而恐怖的景象，充滿了震撼、恐懼，以及一絲鍊金術師面對未知偉大造物時的本能的敬畏與痴迷。
“這、這是……地脈能量節點？不……不對，能量性質完全不同！這是……人工的？還是自然形成的奇蹟？這波動……這結構……”
緹娜也看得呆住了，赤瞳緊縮，身為聖騎士，她對純淨強大的能量有著本能的感應和戒備。
眼前這個東西蘊含的力量浩瀚如海，卻又帶著一種原始的、非生非死的漠然，讓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東西……就是吸引和驅動那些石頭泥巴的源頭？”
黎安緊緊抓住巖壁邊緣凸起的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臉色在暗金光芒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能量，還有一股更隱晦的、彷彿源自世界底層規則的“指令”或“趨勢”，正是這股無形的“趨勢”，在聚攏地下的土石塵埃，賦予它們最基本的行動模式，就像磁石吸引鐵屑。
喻初雪則感覺手腕上的抑制器微微發熱，不是之前那種因為魔力衝擊而產生的灼熱，而是一種詭異的像是在與下方那能量渦流產生某種極其微弱共鳴的悸動。
她視野的邊緣，那許久沒有動靜的半透明字幕，此刻如同受到強烈干擾般瘋狂閃爍了幾下，最終艱難地穩定下來，浮現出一行扭曲模糊的字跡。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混沌…地脈…干涉…場…核心…不穩定…建議…遠離…」
混沌？地脈干涉場？核心？
字幕提供的資訊破碎而難以理解，但“警告”和“遠離”兩個詞足夠清晰。
喻初雪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似乎不小心闖進了一個更麻煩的地方……
似乎是察覺到了“異物”的闖入，那緩慢旋轉搏動的暗金色能量渦流，核心處光芒忽然急促地閃爍了幾下。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能量脈衝猛地擴散開來。
“嗡——！！！”
無形的衝擊掃過，所有人感覺腦袋像是被重錘敲擊，耳邊響起刺耳的高頻鳴響，意識一陣模糊。
與此同時，他們腳下所站的巖壁邊緣，那些被能量潮汐長期沖刷、早已不甚穩固的岩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咔嚓！轟隆——！”
大片的巖壁在眾人腳下崩塌。
連同站在最邊緣探頭的緹娜和古拉德，四人一貓猝不及防，隨著崩落的碎石，朝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中央那緩慢搏動的暗金色“心臟”，直墜而下。
“啊——！”
失重感傳來，喻初雪只來得及死死抓住身旁黎安的手臂，另一隻手胡亂地向空中抓去，卻只撈到幾塊墜落的碎石。
橘子發出驚恐的尖叫。
緹娜和古拉德的驚呼聲也淹沒在岩石崩塌的巨響和呼嘯的風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