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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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初雪靠在蒂芙尼身上,目光掃過那些被小心安置在地上的倖存者們。

他們無聲無息地躺在那裡,皮膚上的暗紅紋路在周圍魔法裝備散發的微光下顯得更加刺眼。

作為經歷過現代文明且尊重生命的人,她無法對這樣的慘狀無動於衷。

雖然知道這個世界危險重重,但親眼目睹普通人被扭曲、被吞噬,依舊讓她心頭沉甸甸的。

“蒂芙尼,扶我過去一點。”

喻初雪輕聲吩咐,聲音帶著疲憊,可眼神卻執著地看向離她最近的一個倖存者。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此刻卻被痛苦和汙染所籠罩。

蒂芙尼抿了抿唇,沒有反對,只是更穩地支撐住她,小心地扶著她靠近。

他能感覺到喻初雪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魔力消耗過度的影響並未完全消退,但她眼中的光讓他無法拒絕。

他自己也消耗巨大,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握著法杖的手指有些發白,卻仍固執地將所剩不多的溫暖魔力緩緩輸向喻初雪,試圖幫她緩解一些不適。

“我自己可以,你保留體力。”

喻初雪感受到那細微的暖流,心中一柔,隨即又有些心疼。

她停下腳步,側過臉,在蒂芙尼緊張而專注的側臉上,快速又輕柔地碰了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

“不用管我,我恢復比你快,你休息一下。”

蒂芙尼微微一怔,耳尖有些發燙,輸送魔力的動作頓了頓,終究還是在喻初雪堅持的目光下緩緩收回了手,低低“嗯”了一聲。

只是他沒有離開,仍緊挨著她站著。

喻初雪蹲下身,蒂芙尼也跟著小心地半蹲下來,隨時準備扶住她。

她摒除雜念,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昏迷的少年身上。

伸出手,指尖懸停在少年額前幾釐米處,沒有直接觸碰。

精神力緩緩探出,如同最細微的涓流,帶著她獨有的、混合了多種特質的魔力氣息,小心翼翼地探向少年體內。

和之前感知整個巢穴的汙穢狂暴不同,此刻她感知到的是更具體、更令人心揪的“景象”。

少年的體內,生命力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而那股暗紅汙穢的能量,卻如同寄生藤蔓,深深紮根在他的血肉、骨骼甚至精神之中,緩慢而持續地侵蝕、轉化,試圖將剩餘的生命力和意識也拖入那無盡的黑暗。

這股汙染能量的性質,與之前精靈體內的同源,但似乎……“溫和”了一些?

不,不是溫和。

這更像是被馴化或調配過,以一種更緩慢、更注重轉化而非摧毀的方式進行侵蝕。

為什麼?

是因為這些鎮民是“母體”準備用來轉化、吸納的“素材”,所以採取了更“節約”的方式?

而之前的精靈作為天生擁有淨化能力的物種,被當做純粹的威脅或“養料”直接侵蝕殆盡?

還是說,這和汙染源的狀態、或者鎮民本身的某種特質有關?

喻初雪眉頭緊鎖,嘗試調動一絲極微量的混合魔力,滲入少年體內,輕輕觸碰那些盤踞的汙染能量。

她的魔力一接觸,那些暗紅色的能量便如同遇到天敵般劇烈躁動、退縮。

但並未像精靈體內的汙染那樣被瞬間淨化消融,反而呈現出一種頑固的抵抗,甚至試圖反過來侵蝕、汙染她探入的那一絲魔力,只是被魔力中強大的淨化特性牢牢隔絕在外。

她能淨化掉它們,但這個過程會比淨化精靈體內的更加緩慢,也更加艱難。

而且勢必會對少年本就脆弱的身體和精神造成更大的衝擊,一個不慎,可能淨化未成,人先撐不住了。

“怎麼樣?”

阿道夫魔導師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他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喻初雪和少年身上,帶著審視與凝重。

晴、維克托和黎安也圍攏過來,他們已快速檢查了其他倖存者,情況大致相同。

喻初雪收回手,臉色更白了幾分,這短暫的探查對現在的她也是負擔。

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困惑:“汙染很頑固,深深紮根,像是在……‘轉化’他們,而不是單純地殺死或吞噬。我的魔力雖然能剋制並淨化,但過程會非常慢,而且會對他們造成很大的負擔,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很難承受強力的淨化。”

她頓了頓,看向阿道夫魔導師:“和之前那些被汙染的精靈不太一樣。這裡的汙染,似乎……更有‘目的性’。”

阿道夫魔導師沉吟著,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眾人:“目的性……是為了製造更多的汙染個體,還是……別的什麼?”

“他們的生命力在被汙染緩慢抽取,同時又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存在,就像是被圈養的……”

維克托推了推眼鏡。

“‘苗床’或者‘蓄電池’。”

這個詞讓眾人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能不能暫時穩定他們的狀態?至少延緩汙染侵蝕的速度,為我們爭取時間?”

晴看向阿道夫魔導師和自己身邊的魔法師。

“用光元素暫時‘封鎮’?”

“可以嘗試,不過效果有限,而且同樣會持續消耗我們的力量。”

阿道夫魔導師看向喻初雪。

“卡密拉,你的魔力性質特殊,能否用更溫和的方式,暫時‘隔離’或‘安撫’他們體內的汙染,使其不再惡化?”

喻初雪思考片刻,點了點頭。

“我可以試試,用最低限度的力量,在他們體表形成一層臨時的隔離,應該能稍微減緩侵蝕。”

“但這樣治標不治本,而且我現在的狀態……恐怕維持不了太久,也覆蓋不了所有人。”

“能爭取一點時間是一點。”

伯格教官沉聲接話,他揹著一個倖存者,看向來時的方向,又望向更深的、被濃霧籠罩的鎮子中心。

“我們必須做決定。是帶著他們立刻撤退,還是……”

立刻撤退,意味著放棄深入調查,可能錯過找到汙染源頭、徹底解決危機的最佳時機,而且帶著十幾個奄奄一息的傷員在危機四伏的汙染區穿行,風險極高。

繼續深入,則意味著將這些倖存者暫時留在這裡(即使有臨時防護)。

或者分兵。

可無論哪種選擇,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就在這時,喻初雪剛才檢查過的那個少年,忽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聲。

緊接著,他裸露的皮膚上,那些暗紅色的血管紋路,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與此同時,維克托的眼鏡上忽然出現複雜的符文和圖案,此刻正在劇烈閃爍,發出示警的紅光。

維克托臉色一變,快速解讀著:“檢測到高強度定向汙染波動!來源……是鎮中心方向!正在向這邊……不,是向所有未被徹底淨化的汙染體發出某種訊號或指令!波動在增強!”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地上昏迷的倖存者們,幾乎在同一時刻,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反應。

輕微的抽搐,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皮膚下的暗紅紋路明滅不定,甚至有人開始無意識地抓撓自己的身體,留下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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