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不需要(1 / 1)
烽火臺。
“主公。”
衛青從下面上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守夜的人換過了,您歇會兒。”
楚軒接過碗,沒喝,只是捧在手裡暖和著。
“傷亡清點完了?”
“完了。”
衛青壓低聲音,“一百二十個人,路上跑了的,進山躲著的,到這會兒還跟著咱們的,還剩九十七個。”
楚軒點點頭。
比他預想的好。
那種亂局,能跑出來九成,已經不錯了。
“糧呢?”
“夠吃七天。”
衛青頓了頓,“省著點,能撐十天。”
十天。
楚軒眯起眼睛,腦子裡飛快轉著。
十天之後呢?
不過他有一枚儲存戒指,裡面有點糧食…
匈奴人要是十天不退,這九十七個人,不會全餓死在這破臺子上。
他正想著,腦海裡突然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押送軍糧”任務!】
【任務完成度:98%(糧草無損,人員傷亡3人,成功救回諸葛玉)】
【任務獎勵一:體質提升卡(A+級)×1(使用後可提升至A+級,接近一流巔峰)】
【任務獎勵二:初級陣法精通(可提升小隊協同作戰能力)】
【任務獎勵三:雁門關守將王猛好感度+50,當前關係:生死之交】
【觸發新任務:血戰烽火臺!】
【任務內容:堅守烽火臺十五天,拖住匈奴偏師,為重鎮爭取反應時間】
【任務獎勵:未知(視最終存活人數及戰果而定)】
【失敗懲罰:全員戰死,遊戲結束】
楚軒盯著系統面板,嘴角慢慢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十五天。
他抬頭看向北邊,那片火光在他眼裡跳動。
匈奴人,來吧。
“衛青。”他開口。
“在。”
“把霍去病、劉裕、茹雪都叫上來。還有那個——”
他頓了頓,“把玉兒也叫上來。”
衛青愣了愣,領命下去了。
片刻後,幾個人聚在第三層的平臺上。
諸葛玉揉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但看見楚軒那張臉,立馬清醒了。
“軒哥,又出事了?”
楚軒沒理她,只是蹲下身,用樹枝在積灰的地上畫了起來。
“烽火臺的地形,你們都看過了。”
他指著草圖,“唯一的通道就是這條石頭路,拐八個彎,最窄的地方只能過一個人。”
“匈奴人要攻上來,只能從這條路上來。一次最多能上來幾個人?”
霍去病搶答:“五六個?”
“對。”楚軒點頭,“五六個。咱們九十七個人,分批守在這八個彎道,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衛青沉吟道:“主公的意思是,用添油戰術?”
“添油戰術是罵人的,咱們這叫——充分利用地形。”楚軒嘴角勾了勾。
他站起身,指著臺子下面:“從今天開始,分成三班。一班三十人,守在彎道上。一班三十人,在臺子裡休息。一班三十七人,蒐集石頭、砍木頭、加固工事。”
“石頭路上潑水,凍成冰,讓他們爬都爬不穩。”
“彎道拐角處堆上石頭,人在石頭後頭往外捅,捅完就縮回來。”
“匈奴人箭法好?讓他們射。石頭擋著,射得著算他們本事。”
他說得飛快,每一條都乾脆利落。
眾人聽得眼睛發亮。
劉裕憨厚地撓頭:“主公,您這些招兒都是從哪兒學的?”
楚軒瞥他一眼:“書上。”
劉裕更迷糊了:“啥書?”
“兵書。”楚軒沒再理他,轉向衛青,“衛青,你帶三十個人,現在就下去,把那條石頭路給我潑上水。從現在到天黑,一桶一桶往上拎,潑完就等著結冰。”
衛青抱拳:“是!”
“去病,劉裕,你們兩個帶三十個人,蒐集石頭。大小都要,大的堆在彎道後頭當掩體,小的搬上來堆在臺子上,當礌石用。”
兩人領命。
“茹雪。”楚軒看向林茹雪,“你帶剩下的人,把臺子裡能住人的地方收拾出來。糧草、兵器、火油,都歸置好。”
林茹雪點頭。
楚軒最後看向諸葛玉。
諸葛玉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像等著領任務的小兵。
“你。”
諸葛玉挺了挺胸。
“繼續睡。”
“啊?”諸葛玉臉垮下來,“軒哥,我也能幹活的!”
“我知道你能幹活。”楚軒伸手揉了揉她腦袋,“但你先得把覺睡夠。睡夠了,腦子才清醒。腦子清醒了,才能幫我算賬。”
“算賬?”諸葛玉眼睛一亮,“算什麼賬?”
楚軒從懷裡摸出那張兵力部署圖,鋪在地上,指著上面一個位置。
“匈奴人的糧草,在這兒。”
諸葛玉湊過去看。
圖上標得清楚,離烽火臺大約八十里,一個叫“黑水營”的地方。
“匈奴人打仗,糧草都在後頭。他們人多,糧草消耗也大。每天得從後頭往前線運。”
楚軒看著她,“你幫我算,八十里路,運糧隊要走多久。要多少人押運。路上會在哪兒歇腳。”
諸葛玉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想......劫他們的糧?”
“不是現在。”楚軒搖頭,“現在劫就是送死。但守個七八天,等他們攻不下來,開始急躁,開始分兵,那時候——”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那時候,說不定就有機會。”
諸葛玉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說:“軒哥,我有個主意。”
“嗯?”
“匈奴人的糧草,不一定要親自去劫。”她指著圖上黑水營的位置,“你看這兒,黑水營邊上有一條河,叫黑水河。現在是冬天,河面凍得結實。”
楚軒眼神一凝。
諸葛玉繼續說:“要是能在河面上鑿幾個洞,等運糧隊過去的時候——”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冰面下頭是水。鑿了洞,再蓋上薄冰偽裝。運糧車壓上去,冰一裂,連人帶糧全掉河裡。
楚軒盯著她,盯了好幾秒,突然笑了。
“行啊,小丫頭長進了。”
諸葛玉臉一紅,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不過——”楚軒話鋒一轉,“這主意得等。等咱們守住了,等他們開始運糧,等時機成熟。”
“我知道。”諸葛玉點頭,“我先把賬算清楚,什麼時候運糧,多少人押運,路上走多久,全算清楚。”
楚軒又揉了揉她腦袋:“去吧。”
諸葛玉抱著那張圖,屁顛屁顛跑下去了。
林茹雪走過來,站在楚軒身邊,看著她的背影。
“玉兒變了很多。”
楚軒點頭。
三個月前,那個躲在林茹雪身後、連刀都握不穩的黃衣姑娘,現在能想著劫匈奴人的糧了。
“她一直都很聰明。”林茹雪說,“只是以前沒人給她機會。”
楚軒沒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
林茹雪的手有點涼,但握在他掌心裡,慢慢暖和起來。
“軒郎。”她輕聲說,“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
“一定能活著回去。”楚軒打斷她,“說好了,一起活著回去。”
林茹雪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但楚軒看懂了。
她信他。
與此同時,五百里外,遼西郡守府。
書房裡的氣氛冷得像要結冰。
劉文昭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呂布站在他對面,方天畫戟立在身側,目光像刀子一樣盯著他。
“義父。”呂布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您還沒回答我。”
劉文昭放下茶盞,抬起頭,看著他。
“奉先,你跟了本官多少年了?”
呂布愣了愣:“五年。”
“五年。”劉文昭點點頭,“五年裡,本官待你如何?”
呂布沉默了幾秒,說:“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劉文昭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意味,“那你今日,就是這麼回報本官的?”
呂布握戟的手緊了緊。
“義父,我不是要質問您。”他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想知道,匈奴人破關的事,您到底知不知情。”
劉文昭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呂布,望著外面的夜色。
“奉先,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呂布沒說話。
劉文昭繼續說:“雁門關破了,對誰有好處?”
“對匈奴人有好處。”呂布說。
“還有呢?”
呂布愣了一下。
劉文昭轉過身,看著他,眼神深得像潭水。
“對朝廷某些人,也有好處。”
呂布瞳孔微縮。
劉文昭慢慢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北疆那些將軍,一個個擁兵自重,朝廷早想收拾他們了。可怎麼收拾?派兵去打?打不打得過另說,傳出去也不好聽。”
“但要是匈奴人把他們的兵打沒了呢?”
呂布的臉色變了。
劉文昭放下茶盞,看著他:“奉先,本官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覺得本官通敵,覺得本官不仁不義。”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盤棋,本官只是其中一顆子。真正下棋的人,在京城,在那些你見都沒見過的地方。”
呂布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義父!”他聲音發顫,“那是大乾的百姓!雁門關外,多少百姓還在逃命!您——”
“夠了。”劉文昭打斷他,聲音依舊慢條斯理,“奉先,你太年輕。有些事,你現在不懂,以後會懂的。”
呂布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讓劉文昭眉頭微微皺起。
“義父,您說的那些,我確實不懂。”呂布一字一句,“但我懂一件事——”
他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戟刃深深扎進地磚裡。
“匈奴人,我殺。”
“楚軒那些人,我也殺。”
“但您——”他盯著劉文昭的眼睛,“從今往後,不再是我義父。”
劉文昭臉色終於變了。
“呂布!你敢——”
呂布已經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江玉憐那個女人,您留著用吧。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