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懂個錘子的道(1 / 1)
那天威如天道親臨,煌煌然不可直視。
其威壓不僅籠罩了聽梧院,更瞬間驚動了青梧天深處那幾道氣息。
三道磅礴神念瞬息間掃過那片區域。
“天道之威?!何人敢在我由氏動用此等威能?”
一道蒼老卻蘊含無上威嚴的神念傳來,帶著一絲驚疑。
“是聽梧院方向……逸書那孩子執意要請的樓仙”
另一道較為平和的神念回應。
“此等威壓,絕非尋常無上境所能擁有,難道真是仙人?”第三道神念凝重。
家主殿內,正在處理族務的由楚言霍然起身,望向聽梧院方向。
由心中念頭急轉。
他知道幼子由逸書對那位神秘樓仙推崇備至,甚至不惜動用家族最高規格的仙字帖邀請。
但他原以為,能讓逸書如此在意的,或許是位隱世的無上境大能,或有些特殊手段的奇人。
萬沒想到對方竟能散發出令他這無上境巔峰都感到心悸的威壓。
“此等人物,無論是否為仙人境,都非我由氏可輕慢!”
由楚言當機立斷,身形一晃,已從殿中消失。
聽梧院內,天威尚在。
由浩與其隨從依舊五體投地,冷汗浸透衣袍,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心中悔恨與恐懼交織。
由逸書左右為難,由浩冒犯了樓仙,但也是他的族人,總不能真的不管。
越焚樓神色恢復平淡,正欲結束技能。
院門外光影微動,一道身著玄色家主常服、面容威嚴中帶著幾分焦急的中年男子身影已然出現。
他目光一掃院內情形,尤其是看到匍匐在地、狼狽不堪的由浩,心中暗罵一聲“蠢貨”。
臉上卻迅速堆起和煦歉然的笑容,朝著越焚樓拱手深揖:
“在下由氏家主由楚言,管教不嚴,致使族中劣子衝撞了貴客,實在慚愧!
“由某代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向樓仙賠罪了!”
說罷,他目光凌厲地掃向由浩,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提起。
又輕輕按著他的頭,朝著越焚樓方向重重磕下。
“孽障!還不快向樓仙磕頭賠罪!若非樓仙寬宏,你此刻焉有命在!”
由浩被那股力量控制,額頭結結實實地磕了幾個響頭。
他心中又驚又懼又屈辱,卻不敢有絲毫反抗,只能顫聲道:
“晚輩由浩有眼無珠,求樓仙恕罪……”
越焚樓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態度放得極低,誠意十足的由楚言,心中那點不耐方才散去。
她本就不是來惹事的,既然對方家長態度到位,她也懶得跟個小輩多計較。
“罷了。”
她淡淡開口,結束技能。
那籠罩院落的天威如潮水般退去,瞬間消散無蹤。
院中壓力一輕,由浩等人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
看向越焚樓的眼神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由楚言親自引路。
“此處雜亂,恐擾了仙駕清靜。
“樓仙乃持仙字帖的貴客,理應由某親自安排。
“已為仙駕備好棲梧閣,乃我族接待最尊貴賓客之所,靈氣更勝此處十倍。
“景緻亦佳,還望樓仙移步,讓由某一盡地主之誼。”
越焚樓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對陳燕等人示意一下,便隨由楚言離開了聽梧院。
青薈等人冷冷掃了由浩一眼,緊隨其後。
由浩癱在地上,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尤其是家主對越焚樓那近乎恭敬的態度。
心中最後一絲不服也化為了冰寒。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不,是踢到仙山了。
棲梧閣是一座獨立的三層閣樓,雕樑畫棟,靈氣氤氳成霧。
由楚言親自將越焚樓送至閣內,又奉上靈茶仙果,寒暄幾句,確認越焚樓並無不悅後,方才告退。
越焚樓在棲梧閣清淨了不到半日,傍晚時分,閣外便傳來一道溫和卻自帶威嚴的老者聲音:
“老朽由氏由清晏,冒昧來訪,聽聞樓仙在此,特來拜會,不知可否賞臉一敘?”
由清晏,正是由氏那位剛剛突破仙人境不久的老祖!
閣內,正倚在窗邊看話本的越焚樓眉梢微挑。
陳燕有些緊張地看向她。
青薈、張晚崖等人則瞬間戒備起來,仙人境,這可是他們迄今為止面對過的最強存在。
越焚樓放下話本,神色平靜:“請進。”
閣門無風自開,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白髮白鬚、面容清癯。
他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若不刻意感知,幾乎與尋常老者無異。
但細細體會,卻能感到一種與天地隱隱相合的深邃。
“老朽清晏,見過樓仙。”
由清晏拱手一禮,態度平和,並無咄咄逼人之意,更像是一位前來拜訪的道友。
“逸書那孩子對樓仙推崇備至,老朽亦是好奇。
“今日感應到聽梧院那一道非凡氣機,更是心嚮往之。
“恰逢老朽新晉此境,道基未穩,心中多有困惑,不知可否與樓仙論道一二。”
他話說得客氣,但論道之意明顯。
既是試探,也是真心求教。
畢竟到了他這個層次,能與之論道者已是鳳毛麟角。
越焚樓心裡咯噔一下。
論道?
她懂個錘子的道!
她的力量全來自技能,什麼天道法則、修行感悟,她基本是七竅通了六竅。
一竅不通。
平日忽悠一下桃花村的村民和手下還行,跟一個正牌仙人境論道?
那不是分分鐘露餡?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淡然,略一沉吟,道:“道,可道,非常道。”
她決定把前世記憶裡那些玄之又玄的哲學句子拿出來糊弄一下,反正聽起來高深就行。
由清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彩,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聆聽狀。
越焚樓一邊回憶,一邊用平靜無波的語調緩緩說道:“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她把自己能想起來的老子《道德經》裡的句子,挑著一些聽起來特別玄的。
摻雜一點前世看過的其他零碎道家思想,半通不通地組合在一起。
用一種你懂就懂,不懂我也懶得解釋的語氣說了出來。
她心裡其實有點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