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人呢（1 / 1）
由清晏起初只是凝神靜聽，但越聽，神色越是肅穆，眼中光芒越來越盛。
“上善若水…不爭…幾於道……”
“天地不仁…芻狗…橐龠…虛而不屈……”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這些話語，字字珠璣，開啟了他心中許多關於力量，關於天地，關於自身位置的困惑枷鎖。
尤其是道法自然四字，如洪鐘大呂，在他神魂中震響！
不爭，幾於道。
天地不仁，一視同仁。
道法自然，順勢而為。
剎那間，由清晏只覺得靈臺一片清明，以往修行中許多晦澀難通之處豁然開朗！
他，悟了！
由清晏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竟有絲絲道韻流轉，他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
與天地間的聯絡彷彿更加緊密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再看越焚樓時，目光已截然不同。
原先的試探、好奇，盡數化為了震撼與由衷的敬畏。
他起身，朝著越焚樓，深深一揖到地。
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感激：
“清晏愚鈍，聆聽仙音，如醍醐灌頂！今日方知何為大道至簡，何為天人合一！
“樓仙寥寥數語，竟解我百年之惑，助我道基永固！此恩，清晏與由氏，銘感五內！”
閣內一片寂靜。
陳燕、青薈、月娘、張晚崖、花隱全都看呆了。
越焚樓自己也愣住了，拿著話本的手指微微一頓。
啊這……
這就頓悟了？
還穩固了境界？
她只是隨口胡謅了幾句啊！
看著深深拜服、激動不已的由清晏，越焚樓沉默了一瞬。
隨即迅速調整好表情，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淡然。
輕輕“嗯”了一聲，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略有所悟便好。道，就在那裡，看與不看罷了。”
由清晏聞言，更是渾身一震，只覺得這話蘊含著無上哲理，再次躬身：“謹遵樓仙教誨！”
心中對這位神秘樓仙的評價，已然拔高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
能隨口幾句便讓一位新晉仙人穩固境界，此等境界，恐怕遠非普通仙人可比！
此人，極有可能已經是真仙境了。
逸書那孩子，這次真是為由氏請來了一尊了不得的真神啊！
之後，由清晏態度愈發恭敬，又請教了幾句。
越焚樓繼續含糊其辭，高深應對。
由清晏方才心滿意足，感慨萬千地告辭離去，並再三表示，大典期間，樓仙但有所需，由氏無有不從。
待由清晏離去，棲梧閣內安靜下來。
青薈等人看向自家主人的目光，已經充滿了無比的崇拜與狂熱。
陳燕也是小臉激動得通紅。
越焚樓卻重新拿起話本，擋住了自己的臉，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手心差點冒汗。
青梧天的晨霧還未散盡，空氣中便已瀰漫著熱鬧的氣息。
距離由氏老祖突破仙人境的大典僅剩最後一日。
各方勢力的代表陸續抵達。
越焚樓所在的青梧居兩側，原本空置的院落也已住滿了人。
左側是萬劍門，家主親自帶隊。
右側是碧水閣。
遠處的院落中，更是不時傳來強橫的氣息。
顯然有不少隱世勢力或仙人境大能親自前來捧場。
就連白雲京派來的使者。
整個青梧天暗流湧動，各方勢力相互試探、寒暄，唯有青梧居中一片寧靜。
越焚樓完全沒有出去應酬的打算，依舊過著自己的擺爛日子。
陳燕倒是有些按捺不住，幾次扒著門縫往外看。
越焚樓看她實在好奇：“想出去我讓青薈陪你去逛逛。”
陳燕懂事的搖搖頭：“不了，人太多了。”
她怕給樓仙惹麻煩。
越焚樓也不勉強。
典開始的鐘聲響起。
九聲鐘鳴悠遠綿長，傳遍整個青梧天。
越焚樓慢悠悠地起身，換上一身月白廣袖長裙，在由楚言派來的侍女引路下，前往大典主會場。
主會場設在青梧山主峰的巨大廣場上。
廣場中央搭建著高聳的祭臺，周圍擺放著數百張席位。
按照勢力層級依次排列。
越焚樓跟著侍女一路走來，吸引了無數目光。
“那是誰？竟然能走在由氏家主專屬的通道上？”
“看衣著打扮，不像是任何已知的頂級勢力之人啊？”
“由氏的侍女對她如此恭敬，身份定然不簡單！”
議論聲此起彼伏，不少勢力代表都在暗自猜測越焚樓的來歷。
而當越焚樓被引到前排席位，與白雲京使者雲昭的席位相鄰。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隨後爆發出更大的譁然。
“什麼？！她的位置竟然和白雲京使者平起平坐？”
“由氏一族瘋了嗎？竟然給一個不知名的女人如此高的待遇！”
白雲京使者，雲昭也皺起了眉頭，轉頭看向越焚樓。
眼中滿是探究與不屑。
他來自白雲京，見過的仙人，真仙、大能不計其數。
卻從未見過此人。
眼前的女子看似年輕貌美，氣息卻平淡無奇，彷彿只是個普通人。
越是普通，他越是慎重。
到了一定境界，一旦收斂所有氣息，修為不如她的人探測，外表也真跟普通人無異。
這時，由楚言走上臺，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目光掃過全場，笑著介紹道：“諸位貴客，這位是來自桃花村的樓仙。”
“樓仙道法高深，是我由氏的貴賓，今日特請樓仙前來觀禮，與諸位共賀我族三老祖突破仙人境之喜！”
“桃花村？樓仙？”
“從沒聽過這號人物！是哪個隱世之地的修士嗎？”
“若真是仙人境大能，突破時必定引動天地異象，怎麼會毫無聲名？”
質疑聲、議論聲再次響起，就連其他幾位仙人境大能也紛紛側目，眼中帶著疑惑。
他們仔細探查越焚樓的氣息。
卻發現無論如何探查，都只能感受到一片平和，沒有絲毫靈力波動。
更別提仙人境該有的天地威壓了。
這就奇怪了。
若是仙人，必然會與天地大道相連，不經意間便會散發出大道氣息。
除非，這是真仙境！
面對滿場的好奇探究，越焚樓卻毫不在意。
她悠然落座，拿起桌上的靈茶抿了一口，眼神慵懶。
這種泰然自若的態度，反而讓不少人心中打鼓，越發不敢輕視。
雲昭收回目光，打算讓人去查查這個樓仙。
大典正式開始，由道恆登上祭臺，接受各方勢力的道賀。
廣場上鐘鼓齊鳴，靈氣繚繞，一派祥和盛景。
整場大典持續了三個時辰，終於在夕陽西下時落下帷幕。
大典一結束，各方勢力的代表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打探越焚樓的深淺。
可當他們去拜訪時，卻發現越焚樓的院落早已空無一人。
“人呢？樓仙去哪了？”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