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傻丫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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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玄青步伐極快,周身氣壓極低,滿是怒意。

回到凌雲峰的玉清殿後,他轉身關上殿門,隔絕了外界的聲響,才轉過身,目光復雜盯著蘇晚昭。

“你可知錯?”

玄青臉色依舊難看,卻刻意放緩了語氣,擺出一副師長訓誡的模樣。

蘇晚昭垂首而立:“弟子不知,還請師尊明示。”

玄青揹著手,在殿內踱了幾步,故作語重心長地開口,字字句句都像是真心關切,實則滿是指責與算計:

“方才在秘境之外,眾長老對你誇讚有加,宗主又賜你落花籽這般重寶,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修為突破、立了功勞,就可以心高氣傲,忘乎所以了?”

“修行之路,最忌急功近利、心浮氣躁,你不過是僥倖突破金丹,得了些許機緣,便這般被讚譽衝昏頭腦,連為師都不放在眼裡,日後如何能走得長遠?身為修士,要恪守本心,不驕不躁,沉穩內斂,方能潛心修行,切莫因一時的成績,就變得焦躁張狂,墮了我凌雲峰的名聲。”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看似為蘇晚昭著想,實則是看不慣她的風光,想借著師長的身份打壓她。

模樣之假,任傻子都能發現。

可這樣的假面,她前世竟然到死才看清。

蘇晚昭垂著眼簾,靜靜聽著,也不反駁,等他話音落下,才恭恭敬敬地開口:

“師尊教誨,弟子謹記於心。弟子從未有過半分驕躁之心,承蒙宗主厚愛,才得落花籽,弟子定會聽師尊的話,回府後潛心溫養,沉穩修行,絕不辜負宗門與師尊的期望,恪守本心,砥礪前行。”

玄青眼底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又皺眉壓了下去,話鋒一轉,直奔主題:

“你倒是懂事。那落花籽乃是秘境至寶,靈性非凡,用法也極為考究,尋常修士根本不知其正確用法,稍有不慎還會損耗自身靈根。你如今剛突破金丹,修為尚未穩固,可知這落花籽該如何使用?”

語氣看似隨意,實則滿是試探。

蘇晚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已重活一世的她自然聽懂玄青話外的意思。

他這話明著是擔心她不會用,怕她折損靈根。

實則是想哄騙她交出落花籽,由他來“代為保管”,或是指點用法為由,私下將靈物昧下,佔為己有。

這般至寶,在他心中,自己是不配用的,就連這身金丹修為,或許他都想著該如何取了轉送給楚芸兒。

蘇晚昭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受教的模樣,抬眸看向玄青,語氣誠懇:

“回師尊,宗主將落花籽賜予弟子,便是信弟子能妥善運用。弟子雖初脩金丹,卻也會潛心鑽研用法,日夜溫養,絕不會糟蹋寶物,更不會辜負宗主與師尊的信任。弟子定會以落花籽穩固修為、淬鍊靈根,潛心修行,為宗門爭光。”

幾句話直接堵死了玄青的念想。

玄青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心底的算計落空,怒氣更盛,卻又不能發作,只能強壓著。

他盯著蘇晚昭,眼神變得幽深。

他都快忘了有多久沒有和這個尋錯的弟子說過話了,時間過去的太快了,可他依稀記得剛帶她上山時,她很聽話。

那時的她得了什麼好寶貝都要第一個呈到他面前,雖不會說話,卻也算乖巧。

可如今……怎的學會了巧舌如簧。

玄青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

“你此番秘境歸來,修為大進,可曾想起些什麼過往的事情?比如……早年修行時,遺忘的一些舊事,或是一些機緣、記憶碎片?”

難道她也有前世的記憶?

既然有他恢復前世記憶在先,那旁人也皆有可能,玄青忽的想明白,蘇晚昭若是恢復了前世記憶……

前世最後蘇晚昭的死狀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玄青心中猛地一震,她若是重得記憶,那如今這般態度便說得通了。

蘇晚昭面上露出幾分茫然之色,神色頗為遺憾傷心的輕輕搖頭,語氣難過:

“回師尊,弟子秘境之中只顧應對兇險,並未想起什麼過往舊事,弟子也想早日恢復記憶。”

她佯裝全然遺忘,將前世記憶藏得嚴嚴實實,眼底一片澄澈,看不出半分異樣。

玄青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見她神色坦然,沒有半分閃躲,才稍稍放下心來。

見也問不出什麼,一時半會也沒法從她手中奪下落花籽,玄青滿心煩躁,擺了擺手,語氣不耐:

“罷了,你且退下吧,牢記今日我說的話,切莫驕躁,好好修行。”

“弟子遵命,弟子告退。”

蘇晚昭躬身行禮,緩緩退出殿外,直到走出凌雲峰大殿,才微微鬆了口氣,眼底的謙和與茫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與堅定。

她掐了掐手心,仔細回憶方才玄青臉上的試探。

【早年修行時,遺忘的一些事……】

他是指今生的事,還是前世?

看來不止是蕭景行一人有了前世記憶。

細想裴臨在秘境中的狂妄,蘇晚昭當下可以料定他定然也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之前未遇到六尾玄狐時,蘇晚昭的記憶並未完全恢復,甚至不敢確定那些裴臨拋棄隊友的記憶碎片是預知未來還是夢境。

直到修為一剎那突破金丹之時,她終於想起自己已經重活一世,先前那些混亂和今生對不上的記憶不是假的,而是前世自己遭受的苦難。

這一世,她已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規避了許多,可今日險些就被玄青套出話來。

蘇晚昭心中壓著一塊重石,臉色漸漸緊繃,心中的諸事壓的她不敢鬆懈。

她回到住處,只覺屋內冷冰冰的,一點生氣都無。

蘇晚昭揉了揉眉心,在荒相峰彷彿住慣了,回來後倒有些不習慣了。

蘇晚昭摩挲著指尖,最後嘆出一口氣,離開了自己的住處,朝著藏書閣而去。

藏書閣藥圃。

“這老虎藤是你這般伺弄的嗎,你要細心點,別把它的根鏟壞了!”

“長老你之前就是這樣囑咐我弄的。”

“還有這,要你澆的是靈露,你是不是又偷懶了,沒有早起去採。”

“這是靈露,長老你再仔細看看?”

“你看看你曬的這藥……”

溫志揹著手,在院子裡挑三揀四的找著毛病。

藥童一眼就看出溫老頭這是不開心了,拿他撒氣呢。

眼看溫志就要把他剛曬好的草藥亂翻一通,他正要上前阻止,餘光瞥見一道身影站在院外。

他餘光看過去,眼睛倏然一亮。

“蘇師姐!你回來了!”

溫志撥亂桌上的草藥,沒好氣的低喝:“她來了,你有何好開心的,還不去澆水!”

藥童也不聽溫志的話,拎著自己的小水壺就往蘇晚昭跑去,然後動作極為熟練的把水壺塞到她手裡。

“蘇師姐,我約了好友今夜去山下,藥圃就交給你了。”

溫志:“你這小娃,敢偷懶!”

藥童回頭衝著溫長老聳了下肩膀:“蘇師姐,拜託你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蘇晚昭拎著水壺,笑意盈盈的看著一臉微怒的溫長老。

“哼,峰裡的事忙完了?”

溫長老沒好氣的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躺椅上。

蘇晚昭走進藥圃接替藥童沒做完的事,一邊回著溫長老的話。

“嗯,玄青想收走落花籽。”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瞬間讓溫志彈射起來。

“你這傻丫頭不會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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