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必須公開(1 / 1)
周天闊穩穩站定身姿,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的淡笑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漠然。
這麼多人聯手合圍,針對他一人,真是給足了顏面。
大皇子,六皇子,丞相,國公之子,四方頂尖勢力齊齊壓下,不留任何餘地。
下手夠狠,心思夠毒,佈局夠絕。
只不過,今日要栽入泥潭,身敗名裂的人,絕不會是他。
他目光平靜落在曹品源身上,淡淡的道:“曹大人見了本王,為何不行禮?”
“怎麼,本王如今的存在感,已經低到這種可以無視的地步了嗎?”
曹品源身體一顫,臉色更加慘白,按照大理寺公堂的規矩,他是主審官,執掌律法,代表朝廷威嚴。
理論上,除了皇帝周朔之外,他不必向任何皇子行參拜之禮。
這話佔著法理,誰都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在周天闊那雙暗藏冷意的眼睛注視下,他提不起一點底氣,雙腿一軟,下意識彎身行禮,姿態恭敬。
“下官曹品源,拜見漢王殿下。”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各有心思,暗流湧動。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出大理寺,外面百姓越聚越多,圍得針都插不進去。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等著看這場皇子與勳貴的頂級對峙。
曹品源心裡叫苦不迭,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他抬了抬手,儘量讓自己態度顯得平和。
“召漢王到此,是因您與宋國公之子宋馳宇存有銀兩糾紛,還望漢王不要見怪。”
“為保證審判過程公允,不受外界干擾,本官打算轉到內堂審理,避開外面圍觀百姓。”
這話其實是在給所有人留臺階下,當著這麼多百姓的面公開審理,一旦結果落地,必有一方徹底顏面掃地,無法收場。
關起門來審理,大家都有操作與迴旋的空間,不至於撕破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宋馳宇輕笑一聲,搶先開口道:“我覺得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大封律法寫得明明白白,天下所有案件,百姓都可旁聽觀看,以示公正,警醒世人。”
“今日這事,曹大人可不能因為涉及漢王就破例關起門來私下斷案。”
“傳揚出去,天下人還以為我大封律法有失公允,徇私偏袒。”
“漢王殿下,您說對不對?”
沒等周天闊說話,周帆和周北琛先跟著表明態度。
“宋公子說得一點沒錯,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為身份特殊就隨意破例。”
“公開審理才是最公平,最能讓天下百姓信服的做法。”
他們巴不得公開審理,只要周天闊當眾認罪出醜,聲望就會一落千丈,再難翻身,這才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結果。
他們都認為,以周天闊的精明謹慎,一定會拒絕當眾受審。
畢竟,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對周天闊極度不利,必輸無疑的局面。
然而,下一刻,周天闊笑著點點頭,道:“本王覺得,你們說得很有道理。”
“公開審理很好,公平公正,正好讓天下百姓親眼看看,我大封律法一視同仁,皇子也不例外。”
“這樣最公道,本王完全贊成。”
這一刻,宋馳宇、周帆、周北琛,三人全都愣住了,神色錯愕。
周天闊竟然答應了?
林霽川皺著眉頭,目光深深落在周天闊臉上,變得凝重起來,這漢王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眼下的局面,明明對其極度不利,毫無勝算可言啊!
人群之中,段家小姐段景怡靜靜站在顯眼位置,秀眉緊緊蹙起,心緒紛亂。
這些天她一直被夾在多方勢力中間,左右為難,煎熬無比。
周帆與周北琛的封殺令,她早就收到,卻一直沒有點頭答應,更不敢輕易站隊表態,生怕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上一次,她無意中偏幫他人,間接得罪了周天闊。
後來她親眼目睹,周天闊憑一己之力說動傅家,硬生生扭轉局面。
那等手腕與魄力,絕不是尋常皇子能夠擁有的。
她一直堅定認為,周天闊這個人絕不簡單,神秘,深沉,深藏不露。
所以,她始終不看好周帆和周北琛能真正壓垮周天闊。
一聽到訊息,她馬上第一時間趕來了大理寺。
當看到宋馳宇四人齊聚一堂時,她同樣大吃一驚。
這般陣容聯手發難,威勢實在太過驚人,足以撼動京城格局。
段景怡實在想不明白,周天闊為什麼會坦然同意公開審理,這明明對周天闊百害而無一利,是自尋死路之舉。
她那張精緻的臉龐上,寫滿了疑惑不解,久久無法釋懷。
人群另一側,一道清冷素雅的身影靜靜佇立。
女子一身素雅衣裙,氣質高冷絕塵,帶著淡淡的書卷墨香。
正是大金曾經的第一才女,上官星遙。
聽到周天闊被當眾發難的訊息,她同樣是第一時間,不顧一切趕了過來。
比起當初在大殿上光彩奪目,如仙子臨凡的模樣,現在的她,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婉與煙火氣。
侍女在一旁低聲嘟囔著:“公主,您身子還沒徹底養好,何必非要過來呢?那個登徒子不值得您費心傷神。”
上官星遙目光冷然,直直盯著周天闊的背影,道:“我當然是來看他怎麼下不來臺,怎麼身敗名裂的。”
她腦海裡閃過那一日的誤會糾葛,心頭恨意翻湧不息。
雖然周天闊並沒有真的對妹妹上官伊做出無禮之事,一切源於一場誤會。
但最後,周天闊確確實實毀了她的清白名聲,讓她淪為笑談。
這筆賬,她牢牢記在心底,永世難忘,她要親眼看著周天闊被打壓挫敗,落入狼狽不堪的境地。
她巴不得這傢伙一蹶不振,永世不得翻身,唯有如此才能消解她心頭積壓已久的怨氣和不甘。
公堂之上,曹品源見周天闊點頭應允,定了定神,臉色一沉,驚堂木重重一拍。
“漢王,宋馳宇狀告你,一個月前在銀元賭坊欠下他三十萬兩白銀!”
“欠條之上,有你的親筆署名與鮮紅指印,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認還是不認?”
聲音落下,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目光再度鎖定在周天闊身上,屏息凝神等他反駁辯解,上演一場激烈對抗。
尤其是宋馳宇,為了今天,他準備得太過充分周密。
人證、物證、時間、地點,全部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就算周天闊口才再好,再擅長狡辯都翻不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