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切勿拖延（1 / 1）
讓所有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周天闊迎著曹品源的目光，平靜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緩緩說出三個字，更是讓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徹底愣住。
“我認罪。”
簡簡單單三個字，輕飄飄從周天闊口中從容說出，宛如驚雷劈在所有人頭上。
大理寺公堂內外，剎那間陷入死寂，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靜得能聽見衣角微動的輕響。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徹底凝固，短短三息之後，死寂轟然炸開，全場徹底沸騰，喧鬧震天。
百姓們個個瞪大雙眼，一臉驚愕看向周天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在大理寺見過太多被告之人，無論罪行輕重，無一不是拼命辯解，死不認罪。
哪怕鐵證如山擺在眼前，都要抵賴狡辯到最後一刻，更別說周天闊還是身份尊貴的皇子。
像周天闊這樣，乾脆利落，主動承認欠債的，他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
爽快得太過反常，反常得讓人心裡發慌，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段景怡也完全愣住了，美眸睜大，臉上佈滿了錯愕茫然。
周天闊到底在做什麼？
她絞盡腦汁，反覆思量，還是想不明白這一步是何用意，臉上疑惑越來越濃，讓她心神不寧。
不止圍觀百姓，宋馳宇、周帆、周北琛三人也愣住了，神色驚疑不定，齊齊看向周天闊，目光變得非常複雜。
尤其是周帆和周北琛，這幾個月他們和周天闊交手數次，早就摸透周天闊的性子。
強勢，冷靜，從不認輸，更不會白白吃虧，睚眥必報。
今天這樣乾脆認罪，完全不像這傢伙的作風，太過詭異。
兩人迅速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一抹不安之意。
宋馳宇沒有想那麼深，只當周天闊是識相怕了，打算放棄抵抗。
他精神一振，語氣帶著濃濃的得意，道：“曹大人！漢王已經親口認罪，案情明確無疑，請大人速速宣判！”
“按照我大封律法，若是漢王拿不出三十萬兩白銀償還，我有權收取漢王府內一切值錢財物，用來抵債！”
周天闊主動認罪，省了他無數口舌與手腳，讓他大喜過望，他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那微不足道的三十萬兩銀子，而是白玉糖的獨家配方。
那才是真正能帶來無盡財富，撼動格局的無價之寶。
只不過，他不會說得太過直白，免得落人口實，顯得急不可耐。
曹品源目光緊鎖周天闊，心裡犯了嘀咕，他斷案几十年，見過無數罪犯嫌疑人，同樣從沒見過這麼爽快認罪的。
這太不對勁，太不符合常理，他定了定神，威嚴更甚的問道：“漢王殿下，本官再鄭重問一遍，你是否認罪？”
“若是認罪，那就馬上拿出三十萬兩銀子償還，若是拿不出，那就必須以等價財物抵押。”
“若是銀錢財物都沒有，本官只能按律上奏陛下，請陛下親自裁決！”
曹品源的態度非常明顯，偏向一覽無餘，事到如今，他必須站隊，別無選擇。
一方是孤身一人，無援無助的周天闊，一方是四位大人物聯手施壓，只要不傻都知道該偏向哪一邊。
他這話看似中立公允，實則已經在幫宋馳宇施壓逼債。
面對第二次質問，周天闊依舊平靜點頭，道：“沒錯，我認罪，這三十萬兩，我認，我也會還。”
這話一出，宋馳宇臉上的笑意更濃，今天總算有一件事，順了他的心意，讓他揚眉吐氣。
算周天闊識相，沒有負隅頑抗，白費大家功夫。
“漢王殿下，既然認罪，不知您打算用什麼抵這三十萬兩白銀？”
宋馳宇眼神閃爍，意有所指，他巴不得周天闊馬上說出白玉糖三個字。
就算真的用配方抵債，他也會狠狠壓價，把利益吃到最大，不留餘地。
曹品源悄悄鬆了口氣，心頭大石稍落，周天闊不吵不鬧，主動認罪，這應該不算他太過得罪周天闊，將來自然不怕被秋後算賬。
他臉上擠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道：“既然雙方沒有爭議，那就請漢王拿出銀兩，若是現銀不足，地契、商鋪、珍寶、古玩，一切值錢之物都可以折抵。”
一時間，公堂內外無數道目光看向周天闊，有好奇、有期待、有貪婪、有看戲，各懷心思。
白玉糖配方，他們早就垂涎太久，夢寐以求，眼紅心熱。
在一道道各懷心思的目光注視下，周天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他沒有急著回答曹品源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道：“等等，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先問清楚，再做定論。”
宋馳宇眉頭微蹙，有些不耐，覺得周天闊在故意拖延。
曹品源同樣皺著眉頭，道：“漢王還有什麼疑問？一併問完，不要耽誤公堂審案，影響秩序。”
“第一個問題，賭坊之內，雙方自願立下的欠條，無論金額多少，只要寫清金額、署名、指印，手續齊全，那就具有法律效力，對嗎？”
“我大封律法，會認可並秉公處理，一視同仁，對嗎？”
曹品源不假思索，馬上回答：“自然！只要不是強取豪奪，威逼脅迫，雙方自願立約，人證物證齊全，那就合法有效，受律法保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切都在大封律法管轄之內，賭債也不例外！”
周天闊臉上笑意一點點變得深邃：“第二個問題，一旦欠條生效，像眼下這樣，我若拿不出銀子，宋公子就可以依法去漢王府，以物抵債，對嗎？”
“這一點還是律法明確允許的吧？”
曹品源臉色一沉，道：“當然允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無力償還，以物抵債，合情合理！”
“漢王還有別的問題嗎？一起問完，不要繼續拖延！”
周天闊笑意更深，目光平靜，道：“最後一個問題，子債父償，按律法條文，宋公子若是願意，是不是可以向我父皇，討要這筆債？”
這話一出，曹品源下意識以為周天闊是想把事情推到皇帝身上，逃避責任。
普天之下，誰敢找天子討債？
那是自尋死路，愚不可及。
他臉色一板，呵斥道：“按律法條文，確實可以！但是否這麼做，全憑宋公子自願，旁人不能強迫！”
“漢王若是沒有別的問題，就請儘快還錢吧！”
似乎察覺語氣太硬，他又假意勸道：“人證物證俱全，大局已定，殿下不必再拖延。”
“拖延下去，只會讓百姓恥笑，有損皇室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