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周朔趕到(1 / 1)
百姓向來喜歡看熱鬧,更擅長傳閒話,訊息不斷擴散,只會引來越來越多的人圍觀,一旦局面徹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而到了此刻,他已經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宋馳宇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圈套,從頭到尾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現在毫無翻盤的可能,一切都被周天闊牢牢掌控。
宋馳宇也是一個極會審時度勢,能屈能伸的人,一聽到林霽川出言緩和,給他臺階下,立刻順勢低頭,服軟認慫。
“漢王殿下,我錯了!這件事全是我的錯!但事情真的不宜再鬧大,我們私下解決,行不行?”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該低頭的時候就低頭,該認慫的時候就認慫,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比誰都用得熟練。
周帆與周北琛同時沉聲開口,帶著壓迫的意思:“九弟,適可而止吧!”
“事情鬧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若是繼續擴大,父皇歸來,就算是你都難以收場!”
周天闊聽到這些話,險些氣笑出來,這幾個人真的太有意思,太不要臉了。
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他們一手挑起,設局陷害,逼債奪產,聯手施壓,意圖奪走白玉糖配方。
想把他踩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主張公開審理,要讓他當眾顏面掃地,身敗名裂的,是他們。
如今落了下風,走投無路,黔驢技窮,想大事化小,威脅恐嚇,草草收場的,還是他們。
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雙重標準到極致的人?
周天闊面色冰寒,身姿挺拔如松,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他冷冷看向林霽川,聲音鏗鏘有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本王維護大封律法,何錯之有?”
“林相,請你讓開,天子劍,上斬王侯將相,下斬奸佞蛀蟲。”
“若是不慎斬到林相身上,那本王可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句話,昭然若揭。
絕不妥協!絕不退讓!絕不姑息!一查到底!
林霽川深深看了周天闊一眼,目光復雜望著那柄寒光閃爍,代表皇權的天子劍,他還是緩緩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為了曹品源和宋馳宇,把自己搭進去,太不值得。
看到權傾朝野的林相都選擇退讓,曹品源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當場尿了褲子,丞相都認慫了,他還能靠誰?
噗通!
曹品源直接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青磚地面上,道:“漢王殿下!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啊!”
他徹底恐懼了,徹底崩潰了,終於認清一個血淋淋的現實,周天闊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對方是真的敢殺他,是真的敢在大理寺動手!
隨著曹品源跪地求饒,全場百姓再次譁然,聲浪震天。
宋馳宇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心一點點沉入冰冷的谷底,他很清楚曹品源一跪,他就完全陷入了絕境。
若是真的背上五百萬兩鉅債,就算宋國公府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回到府中,震怒的父親一定會親手打死他。
他腦海瘋狂轉動,拼命思索任何可能的對策,可越是思索,越是絕望,越是走投無路。
林霽川沉默,周帆沉默,周北琛沉默,普天之下,還有誰能救他?
若是大理寺真的當眾宣判,令他償還五百萬兩白銀,他不光自身難保,恐怕還要連累妻小,滿門遭殃。
就在這絕望到極致的時刻,一道尖細卻洪亮無比,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響徹全場。
“陛下到!!!”
大理寺外,圍觀的百姓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筆直的通道。
手持長刀,身披重甲的金吾衛迅速列陣,形成密密麻麻的人牆,嚴密隔絕人群。
無數人面帶譁然,震驚的順著聲音傳來方向望去,一身明黃色龍袍的周朔,大步踏入所有人的視線。
龍顏威嚴,不怒自威,氣勢沉壓全場,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重無比的壓迫感。
身上氣勢越來越沉,壓抑的怒火越來越盛,無盡的帝王威壓轟然散開,席捲全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京城百姓無不面露敬畏,心神顫抖,不敢抬頭直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是誰率先跪倒在地,恭敬高呼。
下一秒。
數萬百姓接二連三跪倒在地,黑壓壓一片,望不到盡頭。
周天闊聽到聲音,微微皺眉,偏偏在這個最關鍵的節骨眼上,父皇回來了。
他面色很快恢復平靜,看不出喜怒。
周朔面色沉冷,大步邁入大理寺公堂,踏入大門的第一時間,目光就徑直落在周天闊身上。
周天闊躬身低頭,態度恭敬,道:“兒臣周天闊,拜見父皇。”
周帆、周北琛等人連忙跟著行禮,姿態謙卑。
接著,林霽川帶著強烈的指責,搶先說道:“老臣拜見陛下!”
“陛下,漢王目無王法,竟敢在大理寺這等莊嚴神聖之地,持劍威脅朝廷重臣!”
“行徑惡劣,聳人聽聞!老臣監管不力,請陛下重重責罰!”
周帆與周北琛迅速跟上,同聲指責周天闊,落井下石。
一時間,所有人的矛頭,齊齊指向周天闊。
周天闊一言不發,只是平靜看著周朔,不辯解,不慌張。
周朔深吸一口氣,目光從周天闊身上,緩緩移到跪地發抖的曹品源身上。
“曹愛卿,他說的,是真的嗎?”
曹品源渾身一顫,臉色慘白的抬頭,他先看了看周朔冰冷威嚴的臉色,又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林霽川與宋馳宇,心一橫,牙一咬,決定豁出去。
“啟稟陛下!林相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漢王手持天子劍,在莊嚴公堂之上,公然威脅微臣性命!”
“大理寺傳承千年,乃是我大封最高刑獄重地,自有法度流程,不容踐踏!”
“可漢王殿下不滿微臣斷案,竟然拔劍威逼,藐視律法,踐踏公堂尊嚴!”
曹品源挺起胸膛,大義凜然,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微臣縱然身死,也要維護大封律法公正!”
他刻意避重就輕,絕口不提宋馳宇與周天闊之間的賭債糾紛,只抓住持劍威脅這一件事,瘋狂大做文章。
周朔目光落回周天闊身上,帶著明顯的質問,道:“漢王,是這樣嗎?”
那冰冷的語氣,那沉壓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周天闊,金吾衛監控全城,訊息傳遞瞬息可達。
他不信父皇不知道宋馳宇如何設局刁難,如何步步緊逼,如何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