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認不認錯（1 / 1）
可從昨夜，直到今日，父皇始終沒有現身，沒有派人傳話，沒有半句表態。
選擇了漠視，選擇了放任，選擇了讓他獨自面對一切。
現在卻匆匆過來，一開口就是冰冷的質問。
周天闊心頭一片冰涼，平淡無波的反問道：“兒臣若說不是，父皇信嗎？”
周朔身軀一震，眼底失望濃郁到極致，他星夜兼程，馬不停蹄從皇家園林狂奔回京。
不是為了別的，是因為宋國公和其他普通勳貴完全不同！
宋國公是大封權勢最盛的國公，地位舉足輕重，近乎裂土一方。
他立志要掃平六國，一統天下，開創不世盛世，那就必須仰仗宋國公的兵力、糧草、錢財的全力支援。
缺一不可。
若是把宋國公逼到絕境，一旦對方心一橫，起兵造反，大封馬上就會陷入內亂，江山岌岌可危。
他畢生開疆拓土，成為千古一帝的夙願，將徹底化為泡影，這如何不讓他震怒？
而周天闊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如此態度強硬，難道不知道自己闖下了多大的禍事嗎？
周朔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字字如冰，道：“朕賜你天子劍，是讓你用來護國安民，不是讓你在大理寺威脅大臣！”
“漢王，你辜負了朕的期望，更讓朕……失望至極！”
轟隆！
兩句話如同雷霆轟落，狠狠砸在周天闊的心頭，他緊緊盯著周朔那張威嚴而冷漠的臉，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周帆、周北琛、林霽川等人，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宋馳宇更是長長鬆了一口氣，渾身一輕，如同從地獄回到人間，陛下果然站在他們這一邊。
周天闊，這次你還能如何掙扎？難道你還敢當眾頂撞帝王，公然違逆君父？
周天闊依舊沉默，沒有絲毫辯解。
人群外圍，傅靈犀不知何時靜靜立在寺外，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一瞬不瞬望著堂內那道孤單挺拔的身影。
不知為何，看著周天闊獨自一人立在滿堂敵人中的孤單背影，她心口狠狠一疼，酸楚難抑，幾乎無法呼吸。
此刻的周天闊，好像被全世界拋棄，被所有人背棄，那般孤獨無助，那般讓人心疼。
百姓們更是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誰敢站出來為漢王說話？
那是嫌命太長，自尋死路。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誰敢輕易觸怒龍顏？
周朔看著周天闊沉默不語的模樣，本就怒火洶湧的心，更是被火上澆油，憤怒到極致。
濃郁的帝王威嚴轟然壓下，席捲整個大理寺，壓得所有人再度低頭。
在他看來，周天闊這是在用沉默無聲對抗，在違逆他的意志，這是他最厭惡反感，最不能容忍的姿態。
“漢王，你可知錯？！”
周朔深吸一口氣，他打定主意，只要周天闊低頭認錯，服軟道歉，今日這場鬧劇可就此揭過，不再追究。
天子劍依舊歸周天闊，他依舊器重，未來繼續重用栽培。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寬容。
周天闊聽到這句話，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倔強的光芒。
他沒有低頭，沒有躲閃，直視著高高在上的周朔，深吸一口氣，道：“兒臣何錯之有？”
隨著周天闊這幾個字落下，宛如一塊巨石砸進湖面，全場驚愕的目光，齊刷刷鎖定在他身上，沒有一人敢輕易呼吸。
在場的文武官員、侍衛、皇子、權貴，無不在心底狠狠倒抽一口冷氣。
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甚至帶著幾分驚懼。
漢王……這是在當面頂撞當今陛下？
一國之君，乃是大封至高無上的存在。
周朔說出口的話，便是金科玉律，是無人敢違逆的聖旨。
哪怕帝王錯了，那也是對的。
哪怕帝王指鹿為馬，臣子也只能俯首稱是。
世間有一句話，道盡帝王絕對權威。
皇帝可以犯錯，但皇帝永遠不會認錯。
身為天下共主，一言九鼎，威震九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這就是皇權，凌駕一切法理、人情、是非之上。
不容半分挑釁，不容半分質疑。
所以，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想。
在周朔已經開口問責，降下威嚴之後，竟然還有人敢當面頂撞，這不是膽大不膽大的問題，這是在直接抗衡帝王威嚴！
是在踐踏九五之尊的臉面，是在拿自己的前途、爵位、性命做賭注！
堂內所有人都被震驚在原地。
周帆與周北琛更是徹底怔住，瞳孔收縮，他們完全沒料到周天闊膽子大到這種地步。
竟敢公然頂撞父皇？徹底不想要皇位了嗎？
皇位歸屬，本就只在周朔一念之間，這是帝王的天下，誰能繼承大統，誰能手握江山，全憑陛下一句定奪。
正因如此，他們平日裡連半句違逆的話都不敢說，唯恐觸怒龍顏，斷送前程，連累家族。
可週天闊倒好，直接正面硬剛，半步不退，下一秒，兩人臉上同時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暗喜。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是意外之喜！
周天闊這番話，太過不理智，必然會徹底觸怒天顏！
周帆一步踏出，厲聲開口道：“九弟，大膽！你竟敢頂撞父皇，此乃大不敬之罪！”
“還不速速跪下，向父皇磕頭認錯，請求恕罪！”
周北琛緊隨其後，眼神冰冷，語氣更加嚴厲：“九弟，父皇讓你認錯，自然是你有錯在先，你非但不誠心認罪，反省己身，還敢當面忤逆、出言頂撞，更是罪加一等！”
“按照皇室規矩與大封律法，大可將你交由大理寺定罪，直接送入宗人府嚴加處置！”
威壓層層疊加，目光如刀似劍。
在他們看來，周天闊此舉，愚蠢至極，自尋死路。
果然，周朔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壓抑得讓人窒息。
周天闊的反應，完全超出他預料，徹底戳中了他的怒火。
他死死盯著周天闊，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寒刺骨：“漢王，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認不認錯？”
任誰都能聽出其中壓不住的震怒與威嚴。
一旁的總管太監付清，更是心驚膽戰，冷汗浸透內衫，他跟隨周朔多年，最清楚周朔性情和底線。
周朔這是真的動怒了，怒火在爆發邊緣，只差一點就會雷霆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