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何錯之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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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闊目光仍然平淡,沒有絲毫慌亂,周朔這個問題,就算再問千遍萬遍,他的答案也只有一個,絕不會變,絕不會妥協。

他再次重複,堅定如鐵的回道:“父皇既然再問一遍,兒臣就再答一次,兒臣何錯之有?!”

“既然本心無錯,行事無愧,又從何認錯?”

眾人再度傻眼,心神俱震,周天闊竟然第二次忤逆周朔!

連續兩次,正面硬剛帝王,寸步不退。

周朔身後,一身布衣卻氣場沉凝的傅明,目光牢牢落在周天闊身上,這雙閱盡世事,沉穩如山的眸中,掠過一抹深深的驚異。

周天闊身姿筆直如槍,如松如劍,面對林霽川、宋馳宇、周帆等人聯手壓迫,他沒有低頭。

如今直面九五之尊,親生父親周朔,他依舊沒有低頭。

圍觀之人中,有人覺得他傻,有人覺得他狂,可更多人心中,悄然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敬佩。

不畏強權,不避天威,堅守本心,這等風骨,世間罕見。

“好!好!好!”

周朔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怒焰,周天闊是真的激怒他了,怒到極致。

“何錯之有?好一個何錯之有!那朕今天就親口告訴你,你到底錯在何處!”

“朕賜你天子劍,是讓你代行皇權、秉持正道、護衛皇室、安定人心!”

“可你做了什麼?持劍威逼大理寺卿,當著萬千百姓的面,踐踏大封律法尊嚴!”

“漢王,你還有臉站在這公堂之上,說自己何錯之有?”

“陛下息怒!”

付清第一個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其餘侍衛、太監、隨行人員,紛紛跪拜在地,不敢抬頭。

周朔眼裡冰寒徹骨,雄渾的帝王之氣洶湧翻湧,壓得全場幾乎窒息,他踏入大理寺那一瞬,親眼看到了什麼?

周天闊提劍在手,氣勢洶洶,要殺朝廷三品大員!

曹品源是什麼人?

那是大理寺卿,執掌天下刑獄,代表律法尊嚴,是他周朔親自任命的朝廷重臣,是能被周天闊說殺就殺的嗎?

更何況曹品源那番話,鏗鏘正氣,大義凜然,讓他下意識先入為主認定此人是忠直之臣,只是剛正不阿,得罪了權欲滔天的周天闊。

而大理寺卿身負天下律法,本就是大封最特殊,最容易得罪人的職位之一,遭受嫉恨報復,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周天闊是有前科的,曾當眾斬殺朝廷命官,毫不留情。

九門提督羅鋒,就是被周天闊二話不說斬殺的!

這是第二次!

周朔本能將兩件事重合在一起,越想越怒,越想越氣,怎麼他周朔的臣子,周天闊想殺就殺?想罰就罰?想威懾就威懾?

誰給的權力?誰給的底氣?

即便周天闊手持天子劍,是臨時代理太子,有監察百官之權……照樣不行!

就算是真正的太子,也沒有這種先斬後奏,隨意威逼重臣的權力,因為這觸碰了皇權最核心的底線!

在大封,能決定大臣生死、任免、榮辱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他周朔!

別說曹品源是忠臣,就算是奸佞,輪不到周天闊動手,輪不到皇子越俎代庖!

羅鋒之事,他沒有追究,強行壓下,那是看在周天闊死守京城,立下蓋世奇功的份上,已經給足了臉面,給夠了寬容。

可週天闊竟然再來一次,變本加厲,他周朔可以容忍皇子偶爾逾矩,可以容忍些許驕狂。

但不能容忍如此過分,如此踐踏皇權,如此無視規矩!

更別說,這次還牽扯一個特殊到極致的人物,宋國公長子,宋馳宇!

周朔越想越怒,怒火衝昏理智,以周天闊的才智、眼光、城府,怎會不知道宋國公在大封的特殊地位?

那絕非普通國公可比。

那是手握重兵,根深蒂固,影響力遍及朝野的擎天巨柱。

周天闊難道不清楚,五百萬兩鉅債,足以激怒宋國公,甚至埋下反心,足以動搖國本毀掉他畢生宏圖霸業。

適度反擊,他可以忍,適度逾矩,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五百萬兩,太過火了,太不知進退了。

這筆數字太大,足以引爆一場朝野風暴,讓他一統天下的理想,徹底化為泡影。

這才是他震怒的根源,他不想也不敢得罪宋國公。

周天闊望著震怒斥罵,臉色鐵青的周朔,心口莫名一刺,一陣尖銳的疼。

周朔的態度,讓他心寒徹骨,涼意直透四肢百骸,但他比誰都清楚,周朔生氣的真正原因無非兩點。

第一,他觸碰了皇權禁區,大封官員的任免與生殺,普天之下只有皇帝一人能定。

這是帝王獨、權,不容任何人染指,不容任何人挑釁。

他不過一介皇子,竟敢當廷提劍,威逼大理寺卿,欲殺朝廷重臣,太過僭越放肆,目中無君。

等於以皇子之身,行帝王之事,觸碰了最不能碰,最忌諱的紅線。

第二,也是最關鍵、最核心的一點,宋馳宇身份特殊,是宋國公宋尉長子。

周朔不想激怒宋國公,不能得罪這尊擎天巨擘。

他的宏圖霸業,需要宋國公支援配合和擁戴,哪怕不主動幫忙,也不能添亂反目,更不能兵戎相見。

五百萬兩,太多太重,太容易出事了。

周朔在怪他做得太絕,怪他不懂隱忍,不懂權衡,不懂世故,不懂帝王心術。

只是這些理由,這些權衡,這些帝王心術,全都不能擺上檯面,不能公之於眾,不能對天下言說。

可……越是清楚這一切,周天闊心中越是心寒憤怒,怒火在他胸腔裡瘋狂蔓延,他憑什麼受這種委屈?憑什麼嚥下這口惡氣?

憑什麼要為帝王的權衡,為權貴的利益,犧牲自己的尊嚴與公道?

當年殺九門提督羅鋒,是因為羅鋒無視滿城百姓死活,在災情最危急的時候百般阻撓。

他是為了數百萬京城生靈,為了守護無辜百姓才揮劍斬奸。

問心無愧!

如今要懲辦曹品源,是因為曹品源斷案不公,一案兩判,前後矛盾。

同樣的律法,兩種標準,公然踐踏律法尊嚴,視公堂為兒戲。

他手持天子劍,本就有監察肅貪,匡正律法之權,稍加威懾,逼其公正,何錯之有?

至於宋馳宇,從昨日登門開始就氣焰囂張,咄咄逼人,設局陷害,步步緊逼。

又在大理寺拉上週帆、周北琛、林霽川一同施壓造勢。

擺明了要吞掉白玉糖配方,奪走他一切根基,將他踩入無底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他憑什麼不能反擊?憑什麼要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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