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朕成全你(1 / 1)

加入書籤

周朔既然在最關鍵,最危險的時候,選擇離京狩獵,漠視他被人圍獵陷害,不曾派人傳話,出面撐腰,替他主持公道。

那現在,又憑什麼一回來就劈頭蓋臉問責定罪,否定他一切?

周朔不僅是大封帝王,更是他周天闊的親生父親啊!

怎麼一開口,全是指責、維護權貴、怪他不懂事?

面對周朔翻湧如潮的怒意,面對那幾乎令人窒息,壓垮人心的帝王威壓。

周天沒有低頭屈膝退縮,反而緩緩抬起頭,挺直腰桿。

同一刻,一股不輸帝王氣場,沉渾厚重的太子威勢,自他體內轟然爆發,直衝而上!

濃烈沉穩帶著正統威儀的太子氣勢,自他身上席捲而開,擴散至整個大堂。

他目光直視周朔,分毫不退,眼神堅定如鐵。

在他心中,周朔不想得罪宋國公的分量,遠比所謂的是非曲直更重。

周朔對皇權的掌控欲並非最強,他更在意自己的宏圖偉業,更在意一統天下的千秋功績。

宋國公顯然是日後佈局中極重要,不可替代的一環。

但他不反擊,難道要坐以待斃,坐等被宋馳宇玩死嗎?

對方不過一個國公之子,憑什麼騎到皇子頭上作威作福?

憑什麼設下陷阱,讓他百口莫辯?

“兒臣既為代理太子,奉父皇之命監理國事,便有監督文武百官,匡正律法不公之責。”

“依舊是那句話,今日兒臣行事,無愧於心,無愧於法,無愧於皇室,絕不認錯!”

“無論是懲戒曹大人,維護公堂公正,還是與宋馳宇堂堂正正的五百萬兩賭約,兒臣自認為半分無錯。”

“父皇若要強逼兒臣低頭認罪,恕兒臣不能從命,但若父皇認定,兒臣無論如何都是錯,兒臣無話可說。”

“懇請父皇收回天子劍,罷去兒臣代監國之權!”

深吸一口氣,周天闊雙手穩穩捧起天子劍,高高舉起,姿態坦蕩。

圍觀百姓全都懵了,徹底呆住,到了天威臨頭,生死一線的地步,周天闊依舊不肯低頭妥協。

這是真的瘋了!

周帆看著寸步不讓,傲骨嶙峋的周天闊,內心翻湧著不敢置信。

這一幕,早超出他的理解與認知,周天闊是真的放棄皇位了嗎?為這一樁事,值得賭上全部前程嗎?

不止周帆,在場所有人想法幾乎一致,他們全都無法理解,覺得周天闊太過執拗狂傲,不知好歹。

低頭認個錯,有那麼難嗎?

服個軟,就能保住權力地位,不好嗎?

可對周天闊而言,真的難,人若無骨氣,無底線,無原則,還算人嗎?

被人這樣設計圍獵,當眾踩壓羞辱,還要低頭忍辱?

絕對不可能!

人活一世,爭的就是一口氣,守的就是一條底線!

這口氣,他咽不下!

這委屈,他不受!

這黑鍋,他不背!

周朔怒意更盛,咆哮出聲:“漢王,你這是在威脅朕?”

“朕告訴你,普天之下,還沒有人敢威脅朕,你也不例外,你以為朕當真不敢廢了你這臨時太子之權?”

“你別逼朕!否則,朕不光收回天子劍,罷去代理太子之權,還能將你逐出京都,即刻趕回封地!”

“而且,永世不得回京!!!”

傅明眉頭一挑,臉色大變,他看著堂內始終不肯低頭的周天闊,不由得揪心緊張。

來之前,他萬萬想不到會鬧到這般地步。

周天闊太剛了,過剛易折,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周帆與周北琛心臟驟然加速,砰砰狂跳。

兩人緊張盯著周天闊,眼中難掩興奮期待。

周天闊與周朔互不相讓,針尖對麥芒,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天降好運。

如此一來,周朔必定對周天闊厭惡失望至極,棄之如敝履。

否則,何至於說出逐出京城,永世不返這種重話?

這對皇子而言,是最殘酷絕望的懲處!

按大封祖制,皇子一旦前往封地,幾乎都是發配苦寒邊境。

除太子之外,所有外放皇子都要鎮守邊疆,充當國門第一道防線。

那些地方環境惡劣,戰火不絕,生死只在旦夕之間,一輩子都可能埋骨黃沙,再無出頭之日。

沒有任何皇子願意去,避之唯恐不及。

周朔偏偏在這時說出這句話,可見怒到何等程度,恨到何等地步。

說實話,周天闊也沒料到局面會走到這一步,周朔的突然歸來,直接打碎他所有佈局節奏。

否則,曹品源這種牆頭草,趨炎附勢之徒,早就被迫秉公宣判。

但周朔降臨,不由他分說,一見面就是怒斥指責,全盤否定,不問緣由是非,把驅趕封地,永世不返都說出口。

他這位父皇是真狠,真不在乎他的委屈。

這更加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傲氣和倔強。

整件事,從頭到尾,受害者明明是他!

“父皇既然這麼說,兒臣無需辯解,懇請父皇收回天子劍,收回代監國之權!”

“兒臣甘願前往封地,鎮守邊關,戍守國門,永世不返京城!”

……

周天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波瀾,沒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坦然。

所有人再次震驚到失語,大腦一片空白,難以置信的望著堂中央那道孤傲身影。

那是一種撞破南牆不回頭,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周朔臉色難看到極點,鐵青發黑。

大理寺內,是官吏、侍衛、皇子、權臣、公卿顯貴。

大理寺外,是數萬圍觀百姓、天下子民、無數雙眼睛。

眾目睽睽之下,周天闊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他若不處置,顏面何存?帝王威嚴何在?

他剛才說出那番話,本是警告施壓,逼周天闊適可而止。

沒想到,周天闊半點面子不給,哪怕面對削權收劍,永不返京都不退讓!

周天闊憑什麼覺得自己沒錯?

持劍欲殺曹品源,是他親眼所見!鐵證如山!

宋國公地位特殊,舉國皆知,朝野公認!

難道就仗著之前兩次大功,覺得可以恃功而驕,公然威脅君父?

周朔心底一片冰寒,失望、憤怒、難堪,交織在一起,事到如今,他不處置也不行了。

否則,帝王威嚴將蕩然無存,天下人都會嗤笑,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

“既然如此,朕成全你!”

“即日起,收回漢王天子劍,廢除其代理太子,代朕監察百官之權!”

“此乃,聖旨!”

周朔沉聲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