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還有證人（1 / 1）
花間十二孃身子控制不住的輕顫，臉色微微發白。
在場之人，哪怕只是品級最低的官吏，都不是她這等市井女子能夠抗衡的。
他們想碾死她，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深入骨髓的恐懼，再次爬上心頭。
然而，周朔的眼神，徹底變得冷冽起來，從宋馳宇的暴怒失態、曹品源的慌不擇言，他已經看明白七八分。
這裡面有鬼。
而且，是天大的鬼。
“你慢慢說，據實說，不準隱瞞任何資訊。”
“朕再重申一遍，任何人，不得插嘴打斷。”
“違者，以抗旨論處，格殺勿論。”
周朔直截了當的問道：“你究竟是什麼身份？又憑什麼說曹品源虛偽？”
花間十二孃望著威壓蓋世，願意聽她說話的帝王，定了定神，壓下恐懼，緩緩開口。
“陛下，民女是銀元賭坊的掌櫃，同時……也是宋馳宇公子身邊最親近的人。”
一語落地，全場轟然譁然！
竟然是宋馳宇的人，是最親近知情，最不可能背叛的心腹！
這樣的人都站出來指證宋馳宇，那事情得多離譜？
“昨夜，漢王、戴面具微服進入銀元賭坊，賭術超凡，連勝全場，無人可敵。”
“民女與童浩聲驚慌之下，急忙稟報宋馳宇公子，暗中安排出千，想把漢王的銀子全部贏回來，讓他血本無歸。”
“可漢王技高一籌，心智、手段、賭術，全都在我們之上，最終贏了宋馳宇公子五百萬兩白銀。”
“此事有滿場賓客為證，陛下只要派人一查就能一清二楚！”
“今日，宋馳宇公子率先狀告漢王欠下三十萬兩白銀。”
“曹大人當時言之鑿鑿，明言只要非強迫、有憑據、有人證，無論發生在何處，都歸大理寺管轄，都要依法斷案！”
“他甚至親口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賭坊亦在王法之內！”
“漢王當時再三確認，曹大人依舊堅持，態度無比堅定，可等到漢王拿出宋馳宇公子親筆寫下的五百萬兩欠條時，曹大人卻變了！”
“大皇子和丞相也改口，以人證不足，物證不清為由，想要拖延搪塞，不了了之！”
花間十二孃抬起頭，眸中帶著不平與憤怒，道：“民女不識字，不懂高深法理，但民女懂最樸素的道理。”
“一樣的賭約，一樣的欠條，一樣的親筆指印，為何宋馳宇公子討債是鐵證如山？漢王討債就是虛實不清？”
“一個月前，漢王醉酒被設計，人證寥寥無幾，曹大人說證據確鑿。”
“昨日賭局，滿場數百人親眼所見，曹大人卻說要延期再審。”
“這般雙重標準，這般徇私枉法，民女不懂，也絕不認同！”
曹品源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直流，雙腿發軟。
周帆、林霽川的神情也異常難看，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周朔。
花間十二孃既然已經開口，那就不再畏懼，索性把一切全盤托出，毫無保留。
“後來的事，陛下您也看到了，漢王怒其執法不公，怒其踐踏律法，這才拿出天子劍，怒斥曹大人不配為官！”
“他要的，從來不是濫殺無辜，而是天下公正！”
嗡！
周朔身軀一震，原來事情的真相是這樣！
這麼說，從頭到尾都是他誤會了周天闊？
曹品源之前那一番大義凜然的說辭，全是偏袒和謊言？
他親手冤枉了自己的兒子？
此刻，宋馳宇臉色鐵青扭曲，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處於崩潰邊緣。
曹品源更是面如死灰，渾身發抖，眼神空洞，徹底陷入絕望。
他們拼了命想阻止這一切，想掩蓋真相，想顛倒黑白，可週朔有言在先，誰敢多嘴，便是抗旨。
抗旨是殺頭大罪。
只能眼睜睜看著真相一層一層被揭開，一絲一絲暴露在陽光之下。
如果目光能殺人，花間十二孃早被凌遲百遍，死無全屍。
周朔望著堂下那道纖弱卻倔強的身影，語氣凝重的問道：“你說的全是實話？”
“一個月前，漢王是被宋馳宇設計陷害才欠下那三十萬兩？你可有憑證？汙衊國公之子，後果你承擔不起。”
花間十二孃眼神坦蕩，沒有半分閃躲：“啟稟陛下，民女就是最直接的證人！”
“不瞞陛下，民女追隨宋馳宇公子，已有整整四年！”
“一個月前就是民女奉命陪漢王飲酒，聯手將漢王灌至醉倒，不省人事，之後才被迫進行賭局，寫下欠條！”
“民女手中，還有當日賭坊銀兩進出的原始賬冊，記得清清楚楚！”
周朔臉色完全變了，花間十二孃說出這番話，斷絕了所有說謊的可能。
她是人證，賬冊是物證，雙重印證，鐵證如山，誰都翻不了案。
“孤證不立，但民女還有第二證人。”
花間十二孃忽然轉頭，望向外面擁擠的人群，揚聲喊道：“童浩聲，你還不站出來嗎？忘了是誰要殺你滅口？忘了是誰救了你一命？”
話音落下，宋馳宇臉色大變，瘋狂掃視人群，眼神慌亂到極致。
角落暗處，一道面色陰鷙，身形瘦弱的身影緩緩走出。
正是童浩聲。
他摸著脖頸上纏著白布的傷口，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目光怨毒的盯著宋馳宇，慘然一笑。
“宋公子，你沒想到吧？我童浩聲，命大，沒死成！”
“你想殺我滅口，可惜，老天不幫你！”
說完，他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叩拜周朔。
“小人童浩聲，叩見陛下！小人是銀元賭坊大掌櫃，追隨宋馳宇八年之久，忠心耿耿！”
“小人可以作證，一個月前，確確實實是宋馳宇設計陷害漢王！”
“當時漢王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根本不知自己寫下何物，完全是被強迫、被誤導！”
“曹大人如此斷案，偏袒成性，無視律法，漢王怒而拔劍，實在是被逼無奈！”
周朔看著花間十二孃與童浩聲，臉色變幻不定，心亂如麻。
這兩人，一個跟隨宋馳宇四年，一個追隨八年，都是最核心的心腹。
他們沒有任何理由，無緣無故陷害主家。
更何況，此事極易查證，一查就知真假。
他們不敢撒謊，更騙不了他這位帝王。
那麼……真相就只有一個。
曹品源徇私枉法，顛倒是非！
宋馳宇設局害人，惡人先告狀！
而他，堂堂大封帝王，不問青紅皂白，當場冤枉了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