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賠得底朝天(1 / 1)
周帆和周北琛渾身一震,臉上露出驚駭欲絕的表情。
他們沒有想到,周朔竟然會真的下令斬殺大理寺卿曹品源!
這可是堂堂正三品朝廷大員,手握重權,是大封絕對核心的實權部門。
但周朔卻是說殺就殺,絲毫不留情面,不看任何功勞。
沒有人敢求情,沒有人敢出聲。
他們都心裡明白,現在的周朔,已經怒到了極致,恐怖到了極點。
“周帆,周北琛。”
周朔的聲音緩緩傳開,兩人渾身一顫,迅速屏住呼吸。
“你二人身為皇子,既然選擇旁聽此案,又不能做到公正公允。”
“反而聯手威壓自己的親兄弟,行事卑劣,私心過重,朕很生氣。”
“從今日開始,除了正常的早朝之外,禁足一月。”
“沒有朕的親口允許,不得踏出宮門半步,罰抄三千遍大封祖訓,閉門思過。”
“林霽川,身為我大封丞相,百官之首,不分青紅皂白,不辨是非曲直,汙衊當朝皇子。”
“念在是初犯,罰扣兩年俸祿,另外,親自前往漢王府,向漢王當眾賠禮道歉。”
“兒臣遵旨!”
周帆和周北琛彎腰躬身,不敢有任何違逆,他們可沒有周天闊那種頂撞帝王的勇氣和底氣。
林霽川同樣趕緊彎腰躬身,態度恭敬無比,道:“老臣糊塗,老臣遵旨!”
周朔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然後,他那冰冷的目光,看向一旁嚇得渾身發抖的宋馳宇。
宋馳宇渾身一陣冰冷刺骨,如墜冰窖,寒意席捲全身。
被周朔這道目光死死盯著,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殺意將他徹底包圍。
他生平第一次真正的怕了,恐懼到了極點。
以往仗著自己是宋國公長子的身份,在京城橫行霸道,肆無忌憚,就算是面對皇子都絲毫不懼。
但現在,他是真的雙腿發軟,隨時有可能癱倒在地。
他清晰感受到,那股濃郁到極致的死亡氣息,正在朝著他瘋狂襲來。
不知過了多久,周朔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再看宋馳宇。
他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冰冷得彷彿從九幽地獄之中傳出來的聲音,迴盪在大堂之內。
“你該慶幸你是宋國公的兒子。”
“否則,光是刺殺當朝皇子這一項罪名,你就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杖責三十,以示懲戒,以儆效尤。”
“另外,那五百萬兩銀子,一兩都不能少,你若是還不上,朕就親自去找宋國公,要這一筆銀子。”
周朔一步步走出大理寺大門,那道明黃色的背影最終消失在廊角深處。
可寺內的氣氛,依舊沉重得令人窒息,沒有一點緩解。
落針可聞之間,每一個人都各懷心思,神色複雜難言。
宋馳宇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難看至極。
杖責三十,聽起來只是尋常懲戒,可真正落在身上,足以讓他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就算勉強痊癒,少說也要臥床靜養數月,連起身行走都會困難。
不過,他心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僥倖。
周朔率先轉身離去,沒有親自留下來監督,這就意味著,行刑之人只是大理寺的普通衙役。
只要是衙役,那都會懂得官場分寸,懂得看人下菜碟。
他們不敢真對國公之子下死手,必然會手下留情,虛張聲勢。
只要打得看似慘烈,實則不傷筋骨,這件事就算勉強揭過。
周帆和周北琛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心頭憋悶得喘不過氣。
原本今天,在他們看來是一場穩贏不敗的大局。
他們認定周天闊一定會徹底惹怒周朔,被廢除代理太子身份,被收回天子劍,甚至被直接驅逐出京,永世不得返回。
那樣一來,他們心頭最大的威脅就會徹底消失。
皇位之爭,毫無疑問會直接少一個最強勁的對手。
可現在,看周朔最後那翻覆無常的態度,事情顯然已經偏離他們的預料。
周天闊未必會就此垮臺,還有可能毫髮無傷。
想到這裡,兩人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嘆息。
這場算計,他們賠得底朝天。
夢寐以求的白玉糖配方沒有碰到分毫,自己反而落了一個禁足一月的下場。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虧到了極致。
但他們心底,同時盤旋著一個巨大的疑惑。
周朔先是對宋馳宇下達杖責三十的命令,又親口承認五百萬兩賭債有效,前後態度差距之大,完全判若兩人。
明明最開始,周朔明顯不願也不想去得罪宋國公,為何後來突然變得如此強硬?
難道真的不怕徹底激怒宋國公,引爆朝野動盪嗎?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就在眾人沉默,各懷鬼胎之際。
總管太監付清去而復返,緩步走入大堂之中。
他微微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朗聲宣佈道:“陛下有旨,讓老奴回來監督刑罰執行。”
“各位殿下,還請多多配合,不要讓老奴在中間難做。”
眾人聞聲,齊刷刷抬頭望去。
當他們看清楚付清那張皮笑肉不笑、深不可測的臉時,所有人神色猛地一顫。
尤其是宋馳宇,心臟不由一沉,一股強烈至極的不祥預感,直接席捲全身。
“宋馳宇殿下,還請趴下受刑吧!”
付清微微欠身,態度客氣謙和,眼神卻沒有任何溫度,道:“您貴為國公之子,身份尊貴,老奴自然得罪不起。”
“可陛下是九五之尊,天下共主,老奴更不敢有半點違逆。”
“所以,還請殿下不要讓老奴左右為難。”
宋馳宇僵在原地,轉頭看向付清。
付清臉上堆滿褶皺,笑意溫和慈祥,但那雙眼睛卻深不見底,冷得像冰。
那是一種完全置身事外,只忠於帝王的漠然。
宋馳宇渾身控制不住的劇烈一顫,付清親自回來監督……今天這頓板子,他真的躲不過去了。
是真的要實打實,一板一眼的落在身上!
如果沒有付清在這裡,只是大理寺衙役行刑,情況完全不同。
那些衙役都是人精,在京城權貴之間摸爬滾打多年,最懂人情世故。
一些經驗老道的行刑者,還可以做到表面打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實則不傷筋骨,不留下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