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自己選一個(1 / 1)
周天闊一下子懵了,完全愣在原地,大腦空白,毀人名聲?
他什麼時候做過這種陰私缺德的事?
這種背後嚼舌根,敗壞女子清白名譽的事,他根本不屑去做,也絕不會去做。
“姑娘,你一定是認錯人了。”
他剛把這句話說出口,身體突然像被寒冰凍住一般,動彈不得。
一段被他刻意壓在心底,以為早就過去的記憶,轟然翻湧上來,佔據全部思緒。
他瞪大雙眼,一臉驚駭望著眼前的趙莊凝,心臟瘋狂狂跳。
容貌、氣質、身份、異域特徵……所有線索,在一瞬間全部對上。
那一天,渭水河畔,大金十萬大軍陣前,他為了拖延時間,為了唬住蔡聞,為了保住滿城百姓,情急之下,確實編造了一段驚天謊言。
他把一個遠在數千裡之外,從未相見的女子,強行拉出來當了擋箭牌。
“不可能……”
周天闊失聲喃喃,臉色一白:“我只是隨口胡說、權宜之計,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那個人的身份,太過恐怖,乃趙國女帝!
趙國與大封相隔數千裡,路途艱險,強敵環伺,戰亂不休。
一國之君,九五之尊,怎麼可能親身涉險,跑到敵國都城?
還偏偏繞過所有人,第一個找到他頭上,要他負責,給他算賬?
這完全不合邏輯,不合常理,更不合禮法。
一定是錯覺,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趙莊凝看著周天闊臉色青白交替,從疑惑到驚駭,再到慌亂無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殿下總算是想起來了?”
“朕從大趙邊境出發,一路風餐露宿,奔赴大封京城,殿下知道這一路有多遠?有多險?朕付出了多少心力,冒了多大風險?”
“朕不遠萬里親自前來,只想當面問殿下一句話。”
“朕何時來過你大封?何時與你有過私情?何時對你傾心相許,非你不嫁?”
一字一句,清冷如冰,帶著濃重的帝王威壓。
那雙俯瞰蒼生,執掌生殺,從不喜怒外露的眸子,死死鎖定在周天闊臉上。
嗡!
周天闊如遭雷擊,大腦空白,渾身氣血逆流。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趙國女帝?
那個被他在十萬大軍面前隨口編排,拿來當擋箭牌的女人……真身,竟然找上門來了!
她不僅來了京城,還沒有先入宮見周朔商談國事,反而第一個找到了他!
天大的麻煩!
真正的滔天大禍!
周天闊臉色變幻不定,心亂如麻,冷汗浸透內衫。
剛才在大理寺,直面周朔的雷霆震怒和帝王威壓,他都沒有這麼慌過怕過。
可面對這位異國女帝,他是真的慌了虛了沒底氣。
這件事,本就是他理虧在先,造謠在先。
更何況,這是千古難得一見,執掌一國,手段強硬的女帝。
一國之君,親自上門問罪、要他負責……這誰頂得住?
一旁時刻保持戒備,沉默寡言的林一,同樣徹底驚呆了。
那張常年冷峻肅殺,極少出現表情的臉,此刻寫滿了震撼和不敢置信。
他呆呆望著趙莊凝那張絕美卻帶著威嚴的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這個風華絕代,氣場逼人的女子,竟然是趙國女帝!
自家主子,連一國女帝都招惹了?
還鬧到對方親自千里奔襲,找上門來要他負責的地步?
這也太……匪夷所思和駭人聽聞了!
可還沒等他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趙莊凝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把他雷得外焦裡嫩的僵在原地。
“漢王,既然已經想起來,知道錯在哪裡,那朕也就不繞彎子了。”
“今日朕來,要麼跟你徹底算清這筆賬,要麼讓你負起該負的責任,你自己選一個。”
……
清風從視窗緩緩吹入,拂動衣衫輕響,帶起一陣淡淡的酒氣。
林一隻覺得耳邊轟隆一聲,他沒聽錯吧?
威名赫赫,執掌一國,殺伐果斷的趙國女帝,要漢王負責?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看著眼前美貌與威嚴並存,氣場不輸男子的趙莊凝,心頭只剩下震撼與難以言喻的羨慕。
不止林一,周天闊自己也徹底懵了,呆坐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他瞪大雙眼,心神劇烈震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他心底已經百分百確認,眼前這人,就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趙國女帝。
尋常女子,絕不可能有這般沉如深淵和懾人心魄的氣場。
更何況她那獨特的異域容貌,與大封溫婉閨秀截然不同,一眼就能分辨。
樣貌、氣質、眼神、氣場,全都做不了假,更欺騙不了人。
“陛下,此事……此事中間一定有天大的誤會!”
周天闊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微微發澀,冷汗從後背滲出來。
一想到自己當初為了退敵隨口、吹下的牛皮,編造的謊言,他就悔得腸子都青了。
真是吹牛一時爽,收拾火葬場。
趙莊凝淡淡瞥了一眼,鳳眸微揚,自帶一股凜然威儀。
“怎麼?敢在十萬大軍面前胡說八道,敢毀朕的清譽,現在反倒不敢認了?”
“還是說,那些傳遍七國,人人皆知的流言,全是朕聽錯了?誤會了?憑空捏造了?”
“這煙雨樓上下,食客滿座,人來人往,要不要朕現在就讓人下樓,問問全京城的百姓,他們是怎麼傳朕和漢王的?”
她說著,微微偏頭看向身旁一身綠衫,腰懸長劍,氣息沉穩的婢女。
“衫兒,你去樓下問問,讓大家說一說,他們口中,朕和大封漢王,到底是什麼關係,有何等私情。”
“陛下!千萬別!”
周天闊臉色白了幾分,急忙抬手阻攔。
這事再大肆宣揚一遍,他真的沒法收場,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當時情況緊急,大金十萬大軍壓境,京城危在旦夕,滿城百姓命懸一線,我為了穩住蔡聞拖延時間,為了保住都城,不得已才出言誇大,實在不是有意冒犯陛下。”
他是真的萬萬沒有想到,一國之君,九五之尊,竟然會做出親自跋涉數千裡,跑到敵國都城這種瘋狂到極致的舉動。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和預料。
趙莊凝看著周天闊尷尬窘迫,手足無措的模樣,語氣中充滿了譏諷和冷意。
“所以,這就是你造謠朕傾心於你,甚至與你有過逾越禮教之情的理由?”
說到這裡,她一貫冷靜自持,殺伐果斷的臉頰,都是微微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
但她畢竟是女帝,執掌一國大權,見慣風浪殺伐,遇事從不慌亂,瞬息就恢復了冷靜和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