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王爺發瘋（1 / 1）
京都，皇城門外。
天還沒亮透，今天不是大朝會的日子，門口只有一群執守宮門的甲士。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只見數十名北涼王府的親衛，簇擁著一架素輿，沉默而迅疾地來到宮門前的御道正中。
北涼王被兩名親衛攙扶著走下來。
他穿了一身半舊的常服，頭髮凌亂。
有人看去，只見老王爺眼窩深陷，但腰桿挺得筆直，一身從沙場裡摸爬滾打出的煞氣，壓得周圍空氣都沉了幾分。
在數雙驚愕的目光注視下，老王爺踉蹌兩步，對著緊閉的宮門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
“老臣叩請陛下聖裁！”
“求陛下為老臣，為我北涼三十萬兒郎做主啊！”
老王爺以頭觸地，長跪不起。
他身後的親衛，齊刷刷跪了一片。
宮門守衛全都傻了。
老王爺的哭訴還在繼續。
“老臣無能，教孫無方！”
“孽子劉靚御前失儀，罪該萬死！然陛下天恩浩蕩，不予深究，老臣感激涕零。”
“可老臣心裡苦啊！”
“我劉家世代忠良，如今只剩下一根獨苗！”
“如今這根獨苗也即將命絕，老臣死不瞑目！”
“若是我劉家命中該絕，老臣也就認了。”
“可為何朝中還有人要趕盡殺絕？”
“剋扣我北涼軍糧餉，更有甚者，勾結奸商，吮吸我北涼將士的血髓！”
老王爺猛地抬起頭，老淚縱橫。
“兵部、戶部，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豺狼！”
“你們是要逼死我？是要讓我北涼三十萬鐵騎寒心？讓北境防線崩潰嗎？”
“老臣叩請陛下徹查軍中賬目！”
“清理朝中蛀蟲，若陛下不允，老臣便死跪不起！”
“就讓我劉家最後的血脈，徹底斷絕吧！”
訊息很快就傳遍金城，所有人只有一個念頭。
北涼王世子要死了，劉家血脈斷絕，老王爺瘋了！
也在同一時間，劉靚難得起了個大早。
他打著呵欠，看著魯墨遞來的一塊料子。
“世子，這一爐的成色又好了許多。”
“還有，您要的十把鐵棍也已經做好了。”
“我正在按照您的說法改良工藝，如今只要是技藝精湛的工匠，都可獨立鑄造鐵棍。”
說出鐵棍這兩字的時候，魯墨面無表情。
他的心徹底死了。
劉靚看了看眼前的料子。
“火候還是不穩。”
“上次給你的爐子圖紙，你研究得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魯墨有些羞愧地低頭。
“我們搭了幾個，但效果不佳。”
看著欲言又止的魯墨，劉靚點點頭。
“沒關係，慢慢來。”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對的。”
魯墨的臉上滿是無奈，但此刻，他只能低頭應是。
過了兩天，京都的訊息透過墨影衛傳了回來。
看著老王爺一大早去逼宮的彙報，劉靚忍不住笑了。
“老頭子戲癮挺足啊。”
沉默片刻，劉忠還是沒忍住。
“世子，老王爺這麼做會不會有危險？”
劉靚轉身，又回到了軟榻上。
“危險？”
“老頭子算準了，皇帝現在不敢動他。”
“若是處理不好，爺爺再哭出個好歹來，那皇帝的臉還要不要了？”
“再者說，皇帝想要謀算北涼，朝中的大臣也是這樣的打算，但他們卻並不是一夥的。”
“老爺子想演戲，就隨他去吧。”
“青鸞何在？”
不多時，青鸞便來到了劉靚面前。
劉靚遞過手中的一份簡報。
“告訴鄭嵐，興業商號的框架已經擬好了，首批霜雪鹽的樣品也製備完成。”
“她可有打算？”
接過簡報，青鸞沉聲道。
“稟世子，鄭姑娘打算從軍中眷屬入手，先贈送一小部分樣品，算是王府對他們的補貼。”
“鄭姑娘還說，她對霜雪鹽有信心，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真正的硬通貨。”
想了想，鄭嵐的營銷計劃還算靠譜。
既能推廣霜雪鹽，又能收買人心。
青鸞離開後，劉忠又上前彙報。
“世子，韓校尉那邊又遞來訊息，孫副將並沒有立刻推選人手，反倒是在打聽您的情況。”
一挑眉梢，劉靚聲音裡滿是興味。
“看來軍中的情況當真不穩，就連一個小小副將也敢隨意打探我的狀況。”
“讓韓成隨意打發了就行。”
京都，御書房。
北涼王連著三天，天不亮就跑到宮門口哭訴。
皇帝被他哭得心煩。
卻無計可施。
更讓他憤怒的是，原本以為會有不少人要上摺子參北涼王一筆。
沒想到那群傢伙，沒一個願意做惡人。
所有人都很清楚，如今的北涼王就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誰敢伸手，他必定先咬死對方！
而如今，訊息不止在朝廷裡發酵，甚至還傳到了民間。
許多人都在議論紛紛。
朝廷命官竟然剝削戍守邊疆將士的軍餉？
北涼王這一手，太狠了！
更要命的是，劉家血脈只剩兩人。
一個在北涼奄奄一息，另外一個已經年老體衰。
這種無處下手的憋屈，不只讓皇帝為難，就連朝廷命官也都不知該如何動手。
三天後，一道聖旨從宮中傳出。
皇上沒有追究北涼王御前失儀。
反倒是要徹查兵部戶部！
一經查實，無論涉及何人，嚴懲不貸！
另外，皇帝還對劉靚特加恩賞，擢升為忠武校尉。
這道聖旨的出現，就代表了皇帝對北涼王的無奈妥協。
但所有的人都很清楚。
北涼王鬧了這麼一大圈，目的已經達成。
還給劉靚鬧了個官位。
賺大了。
皇上雖然沒了臉面，但皇權並未受損。
反倒是兵部與戶部卻要被徹查！
帝王心術，不外如此。
朝廷的動作很快。
沒過多久，遠在北涼的劉靚也收到了來自京都的情報。
一封是對他的擢升恩賞，聖旨會隨六公主一同抵達北涼。
另外一份則是墨影衛收集的官員清單。
兵部的一個員外郎，戶部的兩個主事被革職查辦。
“呵，就這？”
劉靚把情報一扔。
“本世子差點死了，三個芝麻大小的官就想糊弄過去？”
“不夠！”
但他把目光轉向墨七。
“藉著這場鬧劇，幽影衛有沒有查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指望朝廷自查？
痴人說夢！
劉靚與北涼王真正的目的，還是要趁機動手，只有幽影衛才是他們的根本。